一场算不上多酣畅的师徒对练过后,刘年正想按例评点下钟神秀的不足之处。
然后就听到对方向自己请假,眉毛不由皱将起来。
这个弟子的资质悟性没有说的,几乎每过一天,武道便会有些长进,没有停滞不前的时候。
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不能全心全意放在练武之上。
在其看来,是有些挥霍浪费自家天分了。
若是寻常徒弟这般,他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对待钟神秀,却是不得不压着性子耐性询问。
没办法,这个弟子非是正常入门,而是王病已看来老朋友份上赠送来的,实指望着能够借此光大雄意拳一脉的门楣。
不过,他是怎么也想不通。
对方怎么会无缘无故想着给水井去修座井亭。
“弟子重返九江老宅后不久,便有意外机缘受到了浪井之神指点。
也是如此,武道修为方能精进如斯,总是要有所回报方可————”
刘年知晓自家不少秘密,又是武道上的师父。
某些不便同亲友所说的,反而可以说与他知晓。
听到这里,刘年也是一愣。
他是怎么也未想到,这个弟子会拿出这么个理由来。
涉及鬼神,作为江湖人的刘年还是有些本能敬畏的,一时间再找不出其它话来反对。
岳王庙题壁之时,他也在场。
虽然不通修行,无法看见异象,但总归是略有些感应。
故而对此说法,立刻就选择了相信。
对方即便要编,也不会找这种离奇的借口。
“此等异事,我也只听数码前辈口中说起武林故事时听到过,具体真假却是难辨。
没想到你居然有此机缘————”
摆摆手,他正要允了这个请求,却见钟神秀忽地开口发出邀请。
“师父在镖局内待着也是无事,那天何不过去凑个热闹。
那位井神手段玄妙难以想象,说不定能够助您解了这湿疾之苦————”
刘年微微一愣,不由沉思起来。
在江湖上漂泊了二十馀年,他早就认清现实。
不似少年人一般,以为自家乃是天之骄子,气运所钟。
但是万一呢————
既然这位井神当真有着灵应,那么去看看也不打紧。
若是当真运气到了,岂不是大赚特赚。
正如钟神秀所说,自家最近一直待在长安镖局内,也确实挺没意思的。
身为客卿,他不必如其它镖师般必须行镖。
而长安镖局在府城经营多年,人脉生意什么都已捋顺,轻易不会有人过来寻衅。
如果觉得白拿银子,那么隔三差五,随便指点下镖局中的镖师趟子手武艺,意思意思下就行。
安逸固然是安逸了。
但对已经习惯奔波劳碌的刘年来说,也确实有些单调乏味,过去看看热闹也是不错。
不过————
自家过去是有求于神的,可不单纯当真只是看热闹。
想要令井神关注到自己,怎么也不能空手过去,总要准备份供品或者礼品什么的才好。
刘年一时间在心中琢磨起来。
没有与神灵打交道这方面的经验的对于选什么东西,他全然没有想法。
“整只猪羊是不是有些过于隆重。
要不然提上只猪头————”
在脑袋中转过几转,刘年仍是下不定主意,全然看不见打杀江匪时的果决。
直到看见旁边的钟神秀,方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个徒弟是井神相中的有缘人,自然比自家更清楚对方喜好。
而且自家准备的东西,总是不好与之冲突了。
“既是如此。
不若刘师置办上猪头、整鸡、整鱼,也算是凑齐了三牲。
到时候摆在神案最中间,再由师父你来上这第一炷香,尊神必然第一眼就会知晓。”
钟神秀自是不会与其争抢给自己准备供品,在听其说出打算后便为其热心参谋起来,还不忘提醒两句。
“其它零碎的,师父便不必费心了。
不过最好再准备一两壶美酒————”
听着他的话,刘年连连点头,将之牢牢记在心中。
但是想了想,他觉得还是有些太过廉价。
只是这能花费几钱银子,只怕未必能够打动那位井神老爷,令其显灵为自家赐福。
“如果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