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台基上立起六根衫木柱,已经搭建起基本框架结构的亭子,钟神秀暗暗点头念道。
但是旋即,看下天色后他便又摇起头来。
应该是三天才对。
凡人感觉不到,但是借着青鲤身的关系,他能感应到空中水气比以往浓郁了些许,显然是将要有雨的征兆。
不是明日,就是后天。
自家为井神,天然就与水亲近。
但是现在,钟神秀却是只希望接下来几天不要下雨,以免耽搁工期。
“不知道能否以神力将附近的水气驱散或者提前收摄起来————”
心中想着,钟神秀便自分心操控青鲤身,尝试着将神力从井口延伸出去。
但是旋即————
他就脸色发白地急忙停下动作。
不是不能,但是需要消耗的神力远远超出想象。
怕是自己神力满盈之时,都无法做到,瞬间就会被抽干。
除非,是催动体内那枚前任井神所留的蚌珠或许才能做到。
但那样又远远不值了。
根据估算,以自己如今神力。
差不多也就只是在井口方圆数十步范围内罩出片淡淡雾气,或者丢出几朵水花儿水箭之类而已。
若是没有用来小炼灵酒的话,情况可能稍微好些,但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怪道史书上灾荒之年祈求那些神明显灵,以求降雨止涝什么的少有灵验。
只怕非是不愿,实在不能尔————”
钟神秀暗暗摇头,对神道却是多了些体会。
但其面上,却是丝毫不见失落,反而放心不少。
若是神灵足够强,可以轻易显灵,自己反而没有多少优势。
唯有神明有灵,但又不那么强,存在限制的时候。
同时拥具人道身与神道身的自己,才先天起点就高过其他人、神等。
想到这,他因为工程可能延期一两天的郁闷也自稍稍缓解了些。
回到家中,代林承业检查了遍给明远两人所留的课业。
虎头虽然比明远大些,但因为记性一般,故而两人进度相差无几。
都是“三百千”、“五字杂言”等识遍,四书中读完了《大学》,如今正在学《论语》。
毕竟还没正式授课,钟神秀也就没有太严格。
见字帖写得还算工整,也能将要求背诵的段落基本流利地背下来,就算他们过关。
他将手一挥,放两人在院内玩耍。
至于自身,则是在棵大樟树下立定。
一只布袋悬挂在树枝上,正好冲着自己胸膛位置。
钟神秀深吸口气,缓缓举起右手,对着布袋用力落下。
掌心正拍,回来的时候则是反手背摔。
同时再辅以劈、砸、啄等手法,合计五路。
速度并不特别快,没有那种里啪啦,疾风暴雨般的感觉。
但是却极为沉实有力。
院中传出血肉与金石之物相互碰撞的独特闷响声。
这是刘年的要求。
通过这种外门横练之法锤炼筋骨,增长气力,方才拥有超出内家武夫许多的强悍杀力0
只是确实要很吃番苦头就是了。
布袋里面盛装的绿豆砂,虽然带有绿豆两字,实际上可是实打实的铁砂,分量十足。
只不过是因为大小与绿豆仿佛,方才有此称呼罢了。
非如此,不足以锤炼筋骨,提升指掌劲力。
若是换成真正的绿豆,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
只是如此练出的劲力,就偏于阴柔,与“雄意拳”刚烈霸道的拳术宗旨相违背。
不过,吃苦尚在其次。
这等外门横练之法,本质乃是摧残身体换取杀力,先天立意上就低于内家武道一头儿。
故而真正外家拳宗师,非得是精擅养生之术者方才能够将之修习大成。
就譬如说他以绿豆砂提升掌力,若是没有刘年所给的的药酒方子,单凭血肉之躯强练。
即便能够练出不菲杀力,但是最多十年,筋肉就会僵化萎缩,难以屈伸。
还未与人交手,就已经成为半残废。
其实钟神秀年纪尚轻,身材尚未完全长成。
纵然有药酒方子,也是略微偏早。
一般而言,应该是先去转石提水之类,增长筋肉气力。
待身体定型后,再正式开始横练体魄。
也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不过,钟神秀既然已经是突破长息境界,那么自然就不能再按寻常教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