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者,向也。
所谓雄意,便是指积一身之雄,向一点而意。
此拳不重形,而重势,不尚巧,而崇决。
前朝末年,祖师爷见山河破碎,武备废弛,遂生以人身作雄城,以拳意破万军之念创出此拳。”
刘年封了院门,矗立在小院正中,为钟神秀一字一句讲解着雄意拳的传承源流。
一身黑色短打紧衫,袖口紧束,将鼓鼓囊囊的的肌肉全部彰显出来。
精神饱满,中气十足,哪里有平时满身暮气的样子。
但见伴随其口中言语,身形亦自动将起来。
地面被带起阵阵尘土,为他增长声势。
钟神秀凝神看去,但见其直线发拳,中宫直进,少有弧线与后退。
招数并不繁复,但是身上肌肉被动作牵引,却是有种江潮起落之势。
筋骨关节之间,似乎还有着轻微闷响爆鸣声。
以肩催肘,以肘催手。
紧绷瞬发,如满弓崩弦。
然后在濒临落招的一尺距离内,瞬间彻底爆发开来。
气势如虹,有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之意。
远了踢踏鞭扫,近了肘击肩撞。
仿佛全身都可化作武器。
目不转睛看着其动作,钟神秀若有所思。
这位刘师父,原来那天与江匪厮杀时,也没彻底动用全力。
二舅所传的“无双连拳”,是以岳家拳为根,融合众家之所长而成。
岳家拳又是传自那位岳王爷,起于行伍中间。
然而经过数百年的衍生发展,与原本面貌也已有了极大区别。
先前他也不觉有什么。
但是现在见了刘年演练拳法,却是隐约有所感觉。
具体如何,钟神秀也不太好说。
非要说的话。
那便是更为“江湖”一些。
这并不是坏事,那套“无双连拳”在他看来已经颇为完备。
与《武经》上枚举的几路知名拳术相比,也不逊色太多。
但是无形之中,却也少了分那种一步不退,见面即分生死的狠绝之意。
而眼下的这套“雄意拳”,却是似乎要更契合这种精气神。
刚烈霸道。
出手绝不容情。
既是对敌如此,同自身亦是这般。
不过,可能便是因为过于刚猛了。
厮杀争斗起来极为气盛,但少了那份养炼之功。
故而二舅可以由外入内,生出真气。
然而刘年在过了气血巅峰的青壮期后,便自江河日下,功力不进反退。
“不要去学我方才的招式拳路,只将你二舅所传的“无双连拳”演练遍————”
刘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起架子。
令得体内沸腾的气血平复下来,彻底调匀气息。
终究还是老了,只是打一套入门的十二式而已,居然都有些疲累感。
虽然这也是因为自己力求在这个新收的弟子面前表现,务求将每一式都做到精气神意饱满,用足了十成气力的缘故。
知道二舅曾与他多次交手切磋,“无双连拳”中便自糅合了对方拳法部分精髓,双方对彼此拳路知根知底。
而且对方不明总纲,只看招式注定无法完全掌握。
故而钟神秀也不尤豫挽起袖子,撩起袍子系到腰间。
在对方让出的院子中央立定,站住柳叶桩,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
刘年眯起眼睛,认真打量着他每个动作。
一语不发,只是任其将整套拳路走完。
然后点头示意让其停下来,喝两口水恢复下。
稍歇片刻,然后再次打拳。
只是这回,就时不时叫停,要求改动一二。
少去了某些后续变化,尤其是承载的劲力。
很多时候,无双连拳讲究力发七分,留三分馀力以策不应之变。
然而在刘年口中,却是要换成九分,乃至十成劲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至双拳之上。
可以说,差不多每一拳,都当做是最后一拳来打出。
对于已经习惯熟悉“无双连拳”理念的钟神秀而言,就感觉处处违和,说不出的别扭。
尤其,“无双连拳”中的“无双”二字,乃是取子母连环之意。
一经出手,便以连绵不绝,无有尽头,压迫得对方喘不过来气。
二舅王病已所要求的三分馀力便是用在此地。
有此馀头儿,方才能够作为转寰,方才下一拳递出。
若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