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牌匾上的四个大字,钟神秀暗暗点头。
其实书法算不得多好,但是极为筋道有力,笔力道劲,当真有入木三分的感觉。
寻常文人或者工匠,字写得再纯熟,也是没有这份气势的。
就算二舅,那日在岳王庙中的题字,也还欠缺了些功底。
对方若非起码打通了七八十处窍穴的长息武夫,那么便必然是真正将外家拳练到顶点的人物。
今天是二舅押镖外出的日子,自己与陈立作为弟子,怎么也要过来送行一场才对。
另外,钟神秀也对镖局这行当有些兴趣,正好顺便过来看看。
其实在他小时候,也跟着二舅来长安镖局逛过几次。
只是那时候无有望气之术,纯粹只是看热闹了。
现在却是不同,饶便还未进去,但也已经知悉了几分底细。
九江府虽然人口不丰,但作为货运枢钮,旦夕吞吐的货物,南北往来商旅不知多少。
镖局大大小小,足有十来家之多。
其中长安镖局在其中,不说最强,但也是稳坐前三把交椅。
若非如此,也难守得住“长安”这个对镖局而言寓意极佳的名字。
故而也很是有些气数底蕴。
白气足有二百馀根之多,在空中集聚为团略带赤色的云气。
这当然不是说,长安镖局当中的客卿、镖师、趟子手加起来有如此多人。
估计也就是四五十个而已。
但是再将家眷子女等靠此吃饭的一并算上,约莫着就差不多了。
尤为难得的,是云气影影绰绰的,居然也自有异像幻化成形。
虽然略显模糊虚浮,但不难看得出是条连舌头都自发黑的黑犬。
憨实中不乏威猛之意,倒是与二舅王病已先前的异象很有些仿佛。
这些年,大晟朝日薄西山。
光景一天差过一天,一年乱过一年。
但正因如此,镖局这行,却反而越发显得必要,故而长安镖局这几年也是生意不绝,不必担心吃不上饭。
当然,若是世道太乱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见到钟神秀两个陌生人走过来,原本坐在门口长条凳上闲聊的四名劲装汉子,立时站起两人看将过来。
“这位公子————”
看着他气度及身上衣衫,两人倒是没有鲁莽失礼,而是拱手抱拳,依着江湖礼节开口问话。
“钟神秀见过两位,我们师兄弟是听说师父今日要出镖,今天特地前来相送————”
双手抱拳回了一礼,钟神秀简单解释了句。
两人面色立时缓和下来。
不久前,柴山、刘年两个一起进入镖局。
刘年也就罢了,平时说话不多。
但柴山却是个好酒能说的,不几日就同镖局中许多人混熟。
通过他的嘴,长安镖局中也有不少人知道王镖头有个外甥。
年纪轻轻,但是手底下要得,收了好几条江匪的性命。
当然,照规矩还是要先进去问上一声的。
不过这时,钟神秀又自看向条凳后面另外一人,从记忆中翻寻到张五官仿佛,但比如今年轻不少的面孔,笑着招呼道。
“敢问那位是陈大哥么,前些年我跟着师父来过镖局一趟,那时候————”
听着他将七八年前的事情缓缓说出,陈姓汉子一拍脑袋,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淅。
“钟兄弟我认识,你们几个继续守在门口,我带他们两个进去便是。”
口中对伙伴说着,陈姓汉子拍拍屁股站起来,招呼着钟神秀两人进入。
镖局中有着数十口子人,占地自然不会小。
只是与寻常宅院布局全然不同,没有那些花园之类,唯独练武场格外宽。
看着那些身着紧身短打,或者干脆就是赤膊抓举石锁的趟子手,钟神秀倒是还不怎么,陈立却是目不转睛,格外神采奕奕。
原本他们父子跟着钟家做事,前途最多也就是店铺掌柜而已。
但是自从被王病已收为弟子后,路数却是大不相同了。
钟神秀固然天赋异禀,但毕竟是读书人,将来要走科举这条路。
反而自己,大概率是要进长安镖局做事的。
现下到了将来的工作场地,他自然是要上心许多。
钟神秀看着神色平静,其实也自习惯性暗暗运起望气之法,想要看看有无什么藏于民间,但还未曾发掘起来的人才。
只是看过圈后,他就不由暗暗摇头。
场中这些镖师、趟子手,倒也有几人气运还算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