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凭借着药酒之力,钟神秀竟是一举跨过,直接进入胎动之境。
感受着外甥身上气机变化,紧守在旁边的王病已暗暗颔首,确信自家此举没有做错。
“呼。”
与舅舅刚才一样,钟神秀亦是吐出口浊气。
只是明显要稀薄许多,体内没有积聚那么多污秽,用手随意扇了几下便自散去。
“怎么样,成功了没,打通了几处窍穴?”
虽然心中已经确认,但王病已仍是忍不住重复询问了遍。
钟神秀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头示意下。
武夫以真气胎动为界限,但是若是天资上佳的,往往在胎动之时便可再顺势打通三四处窍穴。
不过,此时却还称不得长息。
非得是打通的窍穴气府间,彼此连贯起来,真气如水流淌其间,才算迈入长息。
长息者,本就悠长的意思。
就譬如说钟神秀目前的那三处窍穴虽然打通,隐约有着感应。
但是却依旧断续,无法形成稳定真气通路,做不到循环往复,源源再生,自然就称不上“长息”二字。
高兴了片刻,王病已又自板起脸来,惴惴教悔道。
“虽然现下阿秀你已经练出真气,但绝不可偏颇。
若是从此只耽于内功修习,而忽略了走桩行拳的功夫,我这个做师父的可要好生罚你……”
真气修行有成者,前景潜力及地位,都要高出外家拳武夫不止一头,毫无疑问。
但是在练到精深地步前,外家拳杀力还是要胜出许多。
起码,要等到进入长息境之后才能堪堪与之相提并论。
却也不是说杀力更大,而是内力悠长,最耐久战。
何况王病已自己便是走的这内外兼修的路数,如此指点传授起来才最有心得。
舅甥两个折腾了这么一通,外面天空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
索性就不再上床,而是各自捧起本《武经》开始全心研读起来。
一直到天色大亮,两人方自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书。
钟神秀解开包袱,将这几本《武经》与其它书籍放到一起,他还专门将之压到最底下,多打了两个结。
然后。
两人走出房间,再一次演练起功夫来。
与昨晚之时,又自有所不同。
观看了那位岳王爷的批注后,王病已无论是拳脚还是枪棍,都多出了份从容写意的意思,没有先前那般过于“用力”。
好似忽然开了窍般,多出抹灵性出来。
只是毕竟刚刚领悟,尚不熟悉。
体内新增的真气内力也是一般。
故而使将起来,就有些忽重忽轻,摇摆不定之感,反而没有之前那般连贯流畅。
“闷葫芦,你说老王昨晚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喝多了?”
用手捅捅刘年骼膊,柴山低声问道。
刘年没有理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眼力比这个朋友要高不少,故而能看出更多东西。
“看来这次出来是对了。”
一直看到王病已收起架势,头顶蒸笼般冒出腾腾热气,刘年方才重新恢复略微佝偻的模样,自言自语道。
柴山与他,在江湖中都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
往上,混不到去权贵家宅中做教头这样的好差事。
往下,又不屑于同那些地痞流氓在狗盘子里抢食。
接受王病已邀请,在长安镖局中混个职位,已经算是最好出路,不至于将来老无所依。
只是,要投奔当初还不如自己的老朋友那里去混饭吃。
面子和心理上,总是有些别扭过不去。
然而现在。
看到这幕后,刘年不得不承认,双方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了。
如此一来,心中反而好受许多。
而那边,钟神秀也自将那道在丹田内不住跳跃的新生真气大概摸索透彻。
试着催发加持下,劲力并没有因之增强太多。
但是却也精神奕奕,尽管昨晚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却依旧没有丝毫疲倦之意。
甚至,连这两日乘船的肌肉酸痛感,都自缓解不少。
简单梳洗了下,刚与母亲问过安,钟神秀正准备让陈立去寻庙役,问问看能否在庙里蹭顿早饭。
然后,就见庙祝带着那个小庙童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神情语气间,说不出的热情,远远胜过昨晚。
“昨夜太晚,在下眼拙,竟是没认出有文曲星到了我这小庙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