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就自缓缓驶入港口,在此停靠起来。
到这里的乘客自行下船,还有些捎带运送的货物也一并卸下去。
忙活了许久的水手船工,也终于可以好生歇歇。
其中好酒的,也自呼朋引伴。
勾肩搭背着,一并前往码头附近的酒棚中喝上两碗解乏驱寒。
早在出发前,钟神秀等人就自备好了现成吃食,皆自没有下船去往饭铺酒馆等地方。
唯有柴山,耐不住腹中馋虫,也想着下船沽上壶。
王病已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
正好,也让其顺带着打探下风声。
不过,他也专门叮嘱了句。
打酒回来可以,却是不能在外面开喝。
“舅舅,这个姓柴的,瞧着不是那么靠啊。”
看着其身形消失在人流中,钟神秀合上窗户,压低声音说道。
“上次我见他的时候,瘾性还没这般大。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舅舅知道此人底细。
虽然嗜酒,但心里还是有杆秤的,很少误了正事。
而只要没有真正喝醉,他动起手来,刀法反而越发凌厉……”
稍微透露了些底,让其安心,王病已话音一转,询问起自家外甥身体来。
“比预计的要好,最多明天晚上就恢复过来了。”
钟神秀摆摆手说道。
有定神香之助,神魂心神的消耗疲惫还好,再观想一两次估计就差不多了。
只是现在离了宅子,消耗的气运没以前那么容易补充倒是真的。
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既然能直观看着,就很难不介意。
不过这些,很难同舅舅说明白就是了。
幸好,祖上总是留了些好东西下来。
心中想着,他取出那卷《春秋传》,再次默默诵念起来。
里面承载的文气,虽说与纯粹气运有所差异,但总比没有来得强。
一丝一忽的文气从书中升腾而起,融汇至自家那根本命气柱当中。
但毕竟是心神消耗过大,看了不过盏茶时间,就自感觉又有些疲倦。
只得暂时放下,再次入定观想起来。
其实船上乘客众多,人声嘈杂,并不怎么适合凝神观想。
好在宝塔本就有镇守之意,故而还勉强得行。
观想了阵,宝塔佛光稍稍恢复些,柴山也自提着只陶壶悠哉转了回来。
倒是带来了个好消息,让几人暂时安心下来。
这边码头确实有些不三不四的,但应当都不是冲着自己一行人而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自家气运上未有反应。
在自家施法咒诅过李迁那厮后,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灰黑劫气固然还未彻底消散,却也就此沉寂下来。
而且也未有先前那般浓郁了,一下子变得浅淡起来。
看起来,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还是要轮流守夜,做好防备的。
问候过母亲,随便对付着吃过只咸鸭蛋与几块米糕,钟神秀就急忙上铺。
双眼一闭,十数息不到,就已沉沉进入梦乡。
等到醒来,已经差不多是入定过半。
急忙让二舅放心歇息,钟神秀自己则是去打开盛放吃食的包袱。
睡了个半时辰,精神已经基本将养过来,就是不知怎地肚子反而饿得厉害,有如火烧。
就着腊鸭,连吃了两个炊饼,方才感觉彻底缓过劲来。
用布将手指擦拭干净,挑亮灯火,钟神秀再次取出《春秋传》开始夜读。
不知是否夜深人静,天然适合读书的缘故,这回汲取消化起上面的文气来,竟是比起在家中时还是稍微快上一线。
一直等到弦月从东方升起,钟神秀才在舅舅的催促下,再次睡去。
这一回,就是直到天色现出鱼肚白方才起身。
钟神秀等,依旧没有下船。
只是让陈立下去从摊贩处买了几笼蒸饺,就着船上火工那里的米浆,舒舒服服地吃了顿热食。
用过了饭,帆船再次起航。
根据舅舅的经验,差不多午后就会到达雷池、华阳一带,再次靠船休息。
越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彭泽县。
到了这里附近,就要真正开始小心了。
因为这里已然是西江道境内,不论九江卫、安庆卫,都是鞭长未及,说是三不管地带也不为过。
再兼水文复杂。
与接下来的湖口那边,都是水贼江匪最容易出没的地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