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听了一愣，看向那个位置。
那个女子还端坐在那，只是一直低着脑袋，也不动筷，也不说话。
因为位置的缘故，他恰好能够看到那凳子的脚下，一摊水静静地淌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还在往下滴。
这水，象是从那女子身上滴落下来一样。
这一幕，莫名让他感觉到有些熟悉。
而这时候，孙大勇还在滔滔不绝的与女子说这话，旁边的陈小二见状，疑惑的问道：“大勇，你在跟谁说话？”
孙大勇一怔，不耐烦地说道：“没看到吗？玥儿，玥儿小姐。”
“玥儿小姐？
哪来的玥儿小姐？”
陈小二顺着孙大勇的眼睛看过去，只见那凳子上，空空如也，顿时一脸奇怪地嘟囔起来。
秦霜心底的不安，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一沉，几乎瞬间，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之中。
然后，他再次看向了那女子。
景象，与刚才一般无二。
此前他同样能够看到对方，但这一次，走阴状态下，他精神触感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他清淅地感知到了，源自那女子所在的方向传来的，浓郁的阴气。
阴气！
秦霜心中一凛。
这女子，根本不是人。
是鬼！
“玥儿小姐，这鱼可好吃了，你尝尝……”
而此时，孙大勇还在跟那女鬼说话，殷勤地给它夹菜、倒酒，浑然不觉自己旁边坐着的根本不是人。
“大勇。”
秦霜压低声音。
“恩？”孙大勇转过头，脸上还挂着笑，“秦哥咋了？”
“你……认识这位姑娘？”
“认识啊，她说她叫玥儿，是王家远房的亲戚，刚从县城过来的。”
孙大勇理所当然地说，又转头看了那女鬼一眼，眼里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玥儿姑娘生得真好看，就是不大爱说话。”
“不爱说话？”
秦霜有些被气笑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身子一冷，手上带着的桃木手串立即一阵发热。
“恩？”
秦霜脸色一变。
没敢直视，只是将目光往大勇旁边一撇。
却见那女子，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原本一直低垂着的脑袋，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真正露出了她的面容。
那是一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五官倒是清秀，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黑洞洞的，象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她的肩膀上、衣襟上，落在凳子下的那一滩水渍里。
她看向了秦霜。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僵硬而诡异，嘴角象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着向上翘起，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牙床。
“你终于回来了？”
那女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一阵风从水面上掠过，却清淅无比地钻进了秦霜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与黏腻，象是有湿滑的水草从耳道里爬过。
秦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它！
果然是它。
对方的虽然有眼无瞳，但那面容，他却记忆深刻。
正是当时在他脚上留下黑手印，夜半敲门，要找他索命的那只水鬼。
厉鬼级别的水鬼！
“你终于回来了？”
那声音再次钻入耳中，带着笑意，停在他耳中，却冷得象从冰窖里刮出来一般。
秦霜呼吸都为之一顿，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压力，就涌了过来。
不仅因为对方的注视。
更因为这一次，与之前不同。
虽然眼前这只水鬼，只是厉鬼层次，远不如那只邪灵。
但对付那邪灵之时，他有师父兜底，有师兄帮忙，是以就算危险，其实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也并没有太过担心。
可这一次却不同。
这一次，他需要独自面对。
周围全是普通人，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见这东西，更别说帮忙了。
秦霜深吸一口气，桌底下的手暗自一扣，已经捏住了一张灵符。
驱邪符。
此前几天，他可没少画符。
身上带着一小沓灵符，虽然黄皮纸符只有一张，但他心中却也暗自发狠，大不了十来张一块甩出去，堆也要把它堆死。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