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明天一早过去就行了。
仪式放在了明天中午。”
秦霜连忙阻止说道。
秦正闻言点头,道:“那就好。
这王家办丧事,我家得出一个人帮忙,今天还真走不开,不然会被说闲话的。”
说着,他突然压低声音,沉吟道:“王治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刚才碰到大勇,听他说了。”
秦霜沉默了一下,点头说道。
“唉。”秦正叹了口气,道,“好好一个后生,说没就没了。
你娘还念叨,说幸亏你当初被人救起来了,要不然……”
“爹,王治当真是被拉了替身?”
秦霜皱眉问道。
“谁知道呢?”
秦正摇摇头,对这事也敏感得很,“马师傅是这么说的,说他魂不归体,是被水里的东西拽去了。
可这种事,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懂?
只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家这会儿还在哭呢,马师傅开口要了二十两银子,说是想办法给王治超度,免得他在水里受苦。
王家咬咬牙答应了。”
秦正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唢呐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这是……王家要出殡了?”周月红皱眉道。
“哪能这么快。”秦正摇头,“今天是头七前的流水席,村里人帮忙的都要去吃。
王治他爹王来才说了,各家各户去个人,添双筷子,也算给那孩子送送。”
他说着,目光落在秦霜身上,尤豫了一下:“小霜,你……要不要去?”
村里都是熟人,倒不会真计较多一两个人,酒席也会多预备一些。
人到了没桌吃饭,才算失了礼数,面子上也不好看。
村子里。
最讲究这些。
秦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去。”
当初那水鬼,欺他太甚,让他父母每月初一十五烧香祭拜……他心里可也记恨着。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又开始害人,他自然也想要去看看。
于是,三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就都往王家走去。
了望村不大,从秦家到王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远远便看见王家院门口挂着一对白纸灯笼,夜风一吹,灯笼晃晃悠悠的,在地面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院子里摆着七八张八仙桌,已经坐了不少人,多是村里的熟面孔,还有一些则是王家的远亲,三三两两地低声说着话,气氛压抑而沉闷。
灵棚搭在堂屋门口,白幡低垂,供桌上摆着遗象、香炉和几碟供品,香火缭绕间,那张黑白画象上的王治,虽然有些抽象,相似度只有三五成,神态却十分逼真。
听说是请的一位老先生描绘的。
秦霜看了一眼,就听到孙大勇在远处招呼,“秦哥,这边坐。”
秦霜跟父母说了一声,便走过去坐下。
桌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村里的年轻人,有的还是私塾时的同窗,个个面色凝重,显然都知道王治的死,有些不同寻常。
“你们说,王治真是被水鬼拉走的?”
一个叫陈小二的青年压低声音,眼睛里带着几分惧色。
“那还能有假?”
孙大勇撇嘴,“脚脖子上那个黑手印,好些人都亲眼看见了,青黑青黑的,跟烧红的烙铁印上去似的。”
“我听说,隔壁刘家村有个刘爷,专门治这些东西,王家没去请?”
“听说,是有过节。”
孙大勇摇头开口,语气十分笃定,道:“你们也知道,王家在村子里算富户,放印子钱的。
在刘家村也有生意,刘爷一个本家侄子被王家逼得狠了,请了刘爷出面,没给面子。
所以这次,就没好意思去请。”
秦霜听了,没有插话。
心中则是摇头。
这事若是没有师父出面,还真不一定能解决。
凭马半钱?
至少在黄家的时候,他运‘气’入眼,没从对方身上看到半点道行。
也就是说。
对方还不如他。
心中正这般想着,他眼睛馀光,恰好看到了马半钱正随着主家,也就是王治父亲王有才一起,往村口那边走。
此时他桩功有成,耳力也是大增,隐约听到了,马半钱开口:“趁着这日头强,我们去村口河边做场法事,为王治安魂超度,烧点纸钱,也好让他在下面,日子好过一点……”
再远,声音就有些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