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对方与他乃是私塾同学,上一次见,还是他们一同从私塾中放学归家的时候。
口中则是道:“他不是会水吗?
村里几个,就他游的最好。
而且这河里的水也不深啊。”
“可不是嘛。”孙大勇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就在村口位置,还不到我的腰间。
结果,他一个猛子扎进去,就没爬起来。”
“扎下去就没起来?”
秦霜心中一紧。
“对。
当时还有人在岸边看着,看到他没爬起来,赶紧喊人来。
只是等人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而且有点奇怪的是。
人下去捞的时候,他身子一直都沉在水底,一个人根本扯不动,直到两三个人一起下去捞,才把他给捞起来了。”
说到这里,孙大勇顿了一顿,才压低声音继续道:“而且,听说捞起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他的脚腕上有一个深深的黑手印。
象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腿脖子。”
“被什么东西扯拽住了脚脖子?”
秦霜心中一凛。
“对。
所有人都说,这河可能闹水鬼了,不干净。”
孙大勇说着,象是想起了什么,又望向了秦霜,“对了,你之前不也是,也是落在水里,好一会儿没爬起来……”
“我只是从桥上掉下去了,可没有下去游泳。”
秦霜解释了一句。
他的遭遇,父母根本没往外说,连去请刘全的时候,都是半夜去的,就是怕村里有人说闲话。
“那确实。”
孙大勇先是点头,接着又连说道:“这不,刚才大清早,王治他爹就跑去隔壁村请了人过来看,怕其中还有什么事,让王治死后都不安宁。
结果人来了之后,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直摇头,说是被水鬼拉了替身了。
魂不归体,以后只能在水里游荡。
直到找到下一个替身为止。
王治他爹当场就跪下来了,请那人帮忙处理。
但那人只是摇头,说这事不好办……不过按我说,那人应该是在拿乔呢,不然早走了。
我估计,王家得出一大笔钱,才能把这事给办了。”
“可能吧。”
秦霜皱眉附和了一句,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他想起了那只水鬼。
那个在他脚踝上留下黑色手印、半夜来敲门、被师父刘全以三年供奉为条件喝退的水鬼。
当初师父就说得很明白,那水鬼是积年老鬼,在水里久了,怨气重,好不容易碰到人了,立即就会忍不住害人,当时虽然退了,但妖鬼狡诈,不一定会信守承诺。
如今才过了几天?
王治就被淹死了。
而且死前的遭遇跟他当初几乎一模一样。
“秦哥?秦哥你想什么呢?”
孙大勇见他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
秦霜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我先回家了,回头再聊。”
“哎,好。”
秦霜加快脚步往自家方向走,路过王家院子的时候,远远看见门口搭着灵棚,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院子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间或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啜泣。
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进进出出,脸上都是压抑的悲痛。
秦霜只瞥了一眼,忽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马半钱!
之前在黄家,对方也在。
看来王家请来的师傅,就是这位了。
心中暗忖着,他这才往家赶走去。
院门虚掩着,院子里传来母亲周月红干活的声音,秦霜推门进去,就看见周月红正蹲在井边洗衣服,袖子挽得老高,手上全是皂角沫子。
“娘。”
周月红抬起头,看见是秦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小霜?你怎么回来了?”
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秦霜,“瘦了点,不过气色倒是比走的时候好多了,在刘叔那儿吃得怎么样?住得习惯不习惯?你师父有没有打你骂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秦霜有些招架不住,笑着答道:“都好着呢,师父对我很好,吃得饱住得暖,您就别操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月红连连点头,眼框却有些泛红,“你这孩子,这才走了几天,我怎么觉得跟过了好几个月似的。
你爹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