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去吧,魔法阵!”楼漓心中默念,指尖微光一闪,公主手心那隐没的符文瞬间亮起,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复杂魔纹的护盾瞬间将伊莉莎笼罩其中。
伊莉莎眼神一凛,不退反进,长剑发出清越响声,悍然出鞘!剑光如练,带着她无匹的剑术造诣和一往无前的决心,朝着那扑面而来的狰狞龙头狠狠劈下!
“斩——!”
剑锋破空,气势如虹!
然后……
劈了个空。
公主殿下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预想中斩在龙鳞上的铿锵巨响并未传来。那势在必得的一剑,只劈中了龙翼扇动后残留的狂暴气流!
伊莉莎:“???”
她握着剑,保持着前冲劈砍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货真价实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不是……哥们儿……你……你去哪儿呢?!她脑子里瞬间刷过一行加粗加亮的大字。
楼漓的心脏也漏跳了一拍,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公主的位置,法阵确实启动了,护盾也完好无损,但……龙呢?!那庞大的目标呢?!
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道撕裂空气的金光,在即将撞上公主护盾的瞬间,以一个近乎直角、违反物理常识的诡异急转弯,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目标——
赫然是他所在的阴暗角落!
楼漓:“???”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速度快得超越了他的神经反射!裹挟着腥风的巨大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呼啦——!”
兜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掀飞,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黑色落叶。
刹那间,浓密的黑发挣脱了所有束缚,在肆虐的狂风中肆意飞扬,如同泼洒开的、流动的浓墨。那张一直被厚重黑袍和兜帽严密保护、被王国上下以最离谱的谣言揣测的脸庞,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璀璨却破碎的水晶吊灯那摇曳的光芒之下。
线条流畅而精致的东方面孔,苍白得近乎透明,却无损其惊心动魄的俊美。墨玉般的眼眸因为极度的惊愕而微微睁大,长睫如蝶翼般颤动。鼻梁挺直,薄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彻底失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所有混乱的尖叫、奔逃、器皿碎裂的声音都消失了。
宴会厅里,无论是狼狈爬起的国王、还是抱头鼠窜的贵族们,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那个角落里的身影上。
震惊!无以复加的震惊!足以颠覆认知的震惊!
那张脸……那张脸……
不是说首席魔法师楼漓阁下,因为相貌丑陋到惊天地泣鬼神、足以吓退亡灵,才不得不终年裹着黑袍不见天日吗?!
是谁?!是哪个该死的混蛋编造的弥天大谎?!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狂风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玻璃和桌布残片,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楼漓感觉自己的脚慢慢地……离开了坚实的地面。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冰冷黄金鳞片的龙爪,以一种堪称小心翼翼的姿态,轻轻圈住了他的腰,将他从石柱边“拔”了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鳞片坚硬而光滑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黑袍传来。更离谱的是,另一只龙爪还适时地、极其体贴地挡在了他头顶上方,拦住了几块因穹顶破碎而掉落的尖锐碎石。
楼漓:“……”他像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僵硬。他机械地、一寸寸地低下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又极其缓慢地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颗龙头。
感受到楼漓的视线,巨大的黄金龙头似乎歪了歪,碧绿的竖瞳近距离地、极其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楼漓暴露在风中、苍白的脸,然后又极其刻意地扫视了一圈下方宴会厅里那些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直勾勾盯着楼漓的人类。
巨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不悦的咕噜声,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
紧接着,在楼漓完全宕机、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下,巨龙以一种与它庞大身躯和凶恶名声完全不符的、近乎笨拙的轻柔姿态,小心翼翼地把楼漓被风吹掉、落在肩头或背后的兜帽,又提了起来,重新盖回了楼漓的头上。
盖好兜帽后,巨龙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它满意地低哼了一声,随即猛地抬起巨大的头颅,瞳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警告与驱赶意味,朝着下方那些依旧呆滞的蝼蚁们狠狠扫视了一圈!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更加清晰、更具威胁性的低沉咆哮: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