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一郎摇了摇头，看向李觉民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羡慕。
“你不懂。”
他靠在木桩上，似乎牵动了伤口，身体颤抖了一下，但眼神中的情绪却愈发复杂。
“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能出生在华夏，能在这片地大物博的土地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有那么多的典籍，那么多的东西，可以自由地学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但我们东洋，不一样。”
“我小时候生活的祖宅，只是一片低矮的平房。不是我们山崎家没有钱，而是根本不敢造得太高。因为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有地震，或者是海啸。”
“我的童年，就是在一次又一次重建房屋中度过的。”
“我们那里，物资匮乏。很多穷人连一身完整的衣服都买不起，可能全家都只有一套体面的衣服，谁要出门办事，就换上。”
“为了一口吃的，为了一小块贫瘠的土地，人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厮杀，搏命。”
“在东洋那片土地上，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山崎一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所以，那些可以传承的知识，那些能让家族延续，能让生活得到改变的知识，全都是无价之宝。”
“我山崎家，之所以能在东洋延续数百年不倒，靠的就是这些阴阳术。”
“如果没了这些知识，我山崎家，就会失去繁衍的土壤，会立刻被其他饿狼撕成碎片。”
他抬起头，直视着李觉民。
“事关家族的生死存亡，我又如何能告诉你？”
李觉民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插话。
他大概能理解对方的逻辑了。
虽然在他看来依旧有些扭曲，但归根结底，核心都是一样的。
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只能说，东洋那个地方，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徐福当年，真是造孽啊……
不过，理解归理解。
他今天过来，可不是来听山崎一郎忆苦思甜的。
他就是要让这个东洋人开口。
既然对方自己不配合，那就别怪他用别的办法了。
李觉民站起身，不再多言。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块黑色的阴神木牌。
李觉民将木牌托在掌心，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轻声开口。
“开始吧，把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挖出来！”
山崎一郎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不解。
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从木牌上溢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山崎一郎猛地睁大了眼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感觉到了。
一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威胁感。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快速下降，空气变得粘稠。
“你……你做了什么？”
他挣动着铁链，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股不祥气息的来源。
随后，他脸色一变，“等等，这是式神的气息？你怎么可能有式神！”
所谓式神，自然就是阴阳师驱使的那些鬼神一般的存在。
但这怎么可能。
如今可是灵气沉寂的时代！
按理来说，别说式神了，就连修炼法都只能将将入门，根本就无法修炼！
更不用说式神这种需要灵气和法力才能存续的存在了！
如果真能这么轻易的把式神搞出来。
他们还在南京搞东搞西干什么？
要知道，那笼罩全南京的大阵，目的就是为了供养一名鬼神。
有了这名鬼神，就能直接通过之前家族先辈留存下来的阴阳符，尝试操控，最不济，也能引导鬼神一二，以此间接的驱使鬼神。
可现在，李觉民竟然能随意驱使鬼神！
这股让人发寒的阴邪气，分明就是鬼神出没的特征！
但房间里除了他和李觉民，空无一物。
李觉民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反应。
突然，山崎一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谁！到底是哪个鬼神！滚出来！”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感觉有东西贴上了他的后背，冰凉的气息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天灵。
那种感觉，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在抚摸他的灵魂。
作为阴阳师，他对这些东西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也正因为如此，他此刻承受的恐惧，是常人的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