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尉迟忠书的话,让他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开口。
“出来。”
一缕青烟从木牌上袅袅升起,在书桌前凝聚成尉迟忠书的身形。
尉迟忠书的身影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
“主上。”
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李觉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问你。”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收摄阴兵,可还有其他的法子?不必非要用那种血腥残忍手段的。”
尉迟忠书闻言,身形微微一顿。
他似乎在思索,片刻之后才回答。
“回禀主上,法子是有的。”
“阴兵,本质上不过是人死后精神强大,得以短暂留存下来的魂体。”
“用极端的痛苦与怨气催生,只是因为此法最为高效,能让魂体在短时间内凝聚成形,并且充满攻击性。”
他话锋一转。
“若非要寻他法,也不是没有。只是耗时良久,事倍功半。”
“说来听听。”李觉民的语气没有变化。
“墓地、古战场、或者枉死之人聚集的凶地,这些地方阴气汇集,时日久了,便有可能诞生一些自行凝聚的游魂。”
尉迟忠书解释道。
“属下若是能长久停留在这些地方,或许可以收服一些,将其炼为阴兵。只是此法收获多寡,全凭运气,远不如血祭来得稳定。”
李觉民听明白了。
说到底,还是效率的问题。
邪法之所以被称之为邪法,大概就是因为它们走了捷径,用最极端的方式,去追求最高效的结果。
他轻轻叹了口气。
砍头的买卖有人干,赔钱的买卖没人干。
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一样。
这些邪法能流传至今,果然是有原因的。
不过……
他不需要用那种效率最低的办法去碰运气。
他有更好的选择,并不需要靠邪法去残杀无辜。
如今的南京城,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南京城人口众多。
每天生老病死的人,少说也有几百个。
哪怕按照正常的方法,获得阴兵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他一天也能收集到两三个阴兵。
完全够用了。
他有的是耐心。
李觉民看向尉迟忠书。
“从今晚开始,你就负责此事,去城外的乱葬岗或者各大公墓巡视,有新生成的阴兵,就收进木牌里,不用去折磨活人,只捡现成的。”
尉迟忠书单膝跪地。
“属下遵命。”
李觉民走回桌前,拿起那块木牌。
“去吧,天亮前回来。”
尉迟忠书变成雾气,从窗口飘了出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传来轻响。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爹爹,娘和小妈都等着你吃饭呢!萱月也等着你呢!”
李萱月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特有的娇憨。
李觉民瞬间回过神。
他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家人都已经到了南京。
忙起事情来,竟然把晚饭的时间都忘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朝女儿招了招手。
李萱月立刻推开门跑了进来,扑向他的怀抱。
李觉民顺势将女儿抱起来,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是爹爹不对,忘了时间。既然我们萱月饿了,那咱们现在就去吃饭!”
他抱着女儿,大步走出了书房。
接下来的几天,李觉民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处理武馆和产业上的事务,陪陪家人,晚上则会独自一人去往公馆角落的那间密室。
地下的两个洋人,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第一天,他们依旧充满恐惧和惊慌,尤其是那个雇佣兵汉斯,只要看到灯光,就会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拼命挣扎。
第三天,他们安静了下来。
汉斯不再挣扎,只是用一种空洞的视线盯着墙壁,神父则垂着头,嘴唇无声地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第五天,当李觉民再次提着马灯走下石阶时,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是那个神父在低声吟唱,语调虔诚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狂热。
第七天,李信打开铁门。
李觉民刚一出现在门口,那个神父便猛地抬起头,双眼中迸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