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巷子中段,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前。
小楼的门窗都是木质的,油漆已经剥落,但擦拭得很干净。
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是几个刚劲有力的黑漆大字。
李氏拳馆。
李信上前推开门。
“师父,请。”
李觉民迈步走了进去,李文轩紧随其后。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一尘不染,角落里还摆着两口大水缸。
正对大门的是主屋,左右两边是厢房。
李觉民走进主屋,里面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的墙上挂了一幅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武字。
他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那块空地上。
他指着院子的东侧。
“把兵器架立在这里。”
他又指向西侧。
“再去做几个石锁和沙袋,放在那边。”
“是!”
李信一一记下。
李觉民转身,看着跟进来的李文轩。
“文轩,从明天起,除了去书院读书,你每天都要来这里练功。”
李文轩看着这崭新的牌匾,又看了看院子里空旷的场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爹!”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李信的脸色一变,立刻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不一会就回来禀报。
“师父,是六合拳馆的人,在跟人动手!”
李觉民闻言,脸上并未有太多变化。
他对李信吩咐道,“你们守好这里,我出去看看。”
“是,师父。”
李信躬身应下,随即警惕地守在了门口,另外两名武卫也分立左右,将李文轩护在中间。
李觉民独自一人,迈步朝着巷口走去。
巷子外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
只见三五个汉子正被十几人围在中间,双方你来我往,拳脚交加。
那三五人身形壮硕,出拳沉稳,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
而围攻他们的十几人,招式就显得驳杂,有用掌的,有用腿的,其中一人身形灵活,双臂如钩,竟是螳螂拳的架势。
不过这些人虽然招式不同,但出手都透着一股狠辣,显然是久经争斗之辈。
双方的武学境界相差不大,都是刚刚打通几个窍穴的程度,连一个养血境的武者都没有。
被围攻的一方虽然拳法更精纯,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此刻已经落了下风,身上都挨了不少拳脚,只能勉强护住要害,节节败退。
李觉民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
这样的场面,正好适合他介入。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走进了战团之中。
他的脚步不快,身形也没有什么惊人的动作,只是那么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
一个正要出拳猛击的汉子,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轻轻一托,那用尽全力的拳头就像打在了棉花上,力道瞬间消散无踪。
他一愣,还未看清来人,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另一边,一个抬腿欲踢的武者,也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挡住,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退开。
李觉民就这么在混乱的战局中穿行,每当有拳脚攻向那几名被围攻的汉子时,他便会恰到好处地出手,或是用手掌一引,或是用指节一敲。
他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让攻击者无功而返,并且将他们与对手分离开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混战一处的二十几人,竟被他硬生生分成了两拨,中间隔开了一丈多的距离。
街道上嘈杂的叫骂声和打斗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
尤其是那些从津门来的武者,他们最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冲向堤坝的潮水,而这个男人就是那座看似不起眼的堤坝,无论他们如何发力,都被轻而易举地化解,甚至被反弹了回来。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戴着一串粗大佛珠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朝着李觉民抱了抱拳,眼神里带着浓重的忌惮。
“这位朋友,我们是津门武行的人。”
他说话的声音很响,带着一股北方的口音。
“这是我们和南京本地拳馆的内部争端,还请朋友给个面子,不要插手。”
李觉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鼻青脸肿,正在喘着粗气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