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双手浮动着微弱的月华,正竭力维持着【维生术】的效果,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趁此机会,叶维安得以近距离观察这位米尔人的银发祭司。
她面容姣好却透着一股疏离的清冷,浅橄榄色的肌肤上点缀着几道淡淡的旧疤。
她的瞳孔是少见的深紫色,眼睛很大,专注时仿佛映着星光。一头罕见的苍白长发被黑色皮绳编成利落的发辫,缠绕脑后,仅用一两枚磨旧的银币作饰。
她身上的装备和她的父亲一样,都是米尔人典型的混搭风格:
胸甲主体是科米尔紫龙骑士制式铠的残片,但表面的纹章被仔细磨去,代之以酸蚀刻出的七星伴月的图案:护臂由厚实的沼泽鳄鱼皮制成,外罩一件巨大的、带有兜帽的深灰色防水披风。
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又在战后不断施展治愈神术,这位塞伦涅的伺奉者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颤斗着举起银色的塞伦涅圣徽,手指因为过度透支而不住地痉孪。
平时如流水般倾泻的圣洁月光,此刻却如同干涸的溪流,再怎么压榨都无法产生分毫。
“月之母————请再次————垂————”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圣徽上勉强泛起一层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然而,这点微光对于深可见骨的创伤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薇拉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最后一丝月华,作用在眼前的重伤员身上,以维持【维生术】的作用。
接着,她抓起沾满药粉的布带,开始为眼前濒死的战士包扎。
其实薇拉比谁都清楚,她所做的一切大半只是徒劳。
对于这些只能靠【维生术】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的濒死者来说,凡人的药物和布带根本毫无意义。
神术只是按下了死亡的暂停键,却没能修补破损的肉体。
比如眼前这位年轻的米尔人猎手,他的肺叶被啵灵蛙那带毒的骨叉彻底刺穿,每一次抽吸,都会伴随着粉红色的血沫从胸口喷溅而出。
薇拉试图用布塞住那处空洞,但血迹瞬间就浸透了层层亚麻。
旁边另一位战士的情况更令人绝望。他的脊背被大面积的强酸腐蚀,皮肉早已和焦黑的衣物纤维融烂在一起,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这种程度的伤势,哪怕在叶维安老家,也不可能百分百治愈。
除非神迹降临,让他们能在【维生术】的持续时间结束前奇迹般地痊愈,否则,当最后的月华耗尽,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那些在伤口上缠绕的绷带与其说是救命良方,倒不如说是她亲手为这些战友缝制的裹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