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些。”
忽然有男人靠近,薇拉被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维安已然出手。
一股治愈灵光,从他的掌心奔涌而出。
这股翠绿色的灵光比薇拉的月华要明亮得多,也凝实得多。
在叶维安那近乎深不见底的魔力支撑下,【疗伤术】如同不要钱似的被使用出来。
那个肺部被刺穿的猎手,胸口处狰狞的血洞在绿光中迅速止血,受损的脏器在魔力的催化下重组、收拢。
如果她能和叶维安一样看到血条,那她就能看到,猎手的血条从“—1”直接涨到了“13”点,几乎回满了大半。
接下来,另一位米尔人被强酸腐蚀得焦黑的皮肉,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中脱落,换上了粉嫩的新生组织。
领主率先动手,伊德海拉也毫不迟疑地跟上。
她的【疗伤术】不象叶维安那样强大,但洛山达的圣芒的治愈效果不亚于塞伦涅的月华。
其他学徒见状,也纷纷上前添加其中。
虽然他们不会治愈法术,却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有的递送清水,有的帮忙裁剪布条,有的根据在城堡里学到的急救手段,帮忙清理创口。
薇拉就这样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位据说未来将成为自己“主人”的年轻领主,正毫不吝啬地使用魔法,去拯救那些地位卑微的米尔人;
她看着那些在传说里被描绘成米尔人死敌的科米尔人的孩子们,此刻正为了挽救她族人的性命而认真忙碌。
薇拉紧抿的嘴唇有些颤斗,眼眸里多了一层滚烫的水光。
周围其他米尔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原本还有些不甘的米尔人战士们,眼底的屈辱逐渐融化成了认同。
在荒野的法则里,强者掠夺奴役弱者是天经地义。
可眼前这位强大的领主,却愿意放下身段帮助他们这些弱者。
这和传说中“残酷的科米尔贵族”形象天差地别。
“图拉米尔做得对。”一名断了左臂的米尔人战士低声嘟囔着。
他看着同伴复原的伤口,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能向这样宽宏且强大的领主献上忠诚,并不算耻辱。”
“他救了我爸爸的命,所以,我的命就是他的了!”他身旁一位年轻的猎人郑重地道。
妇孺们也感受到了领主的善意。
躲在帐篷阴影里的妇孺们也慢慢走了出来。
那些母亲下意识地松开了紧紧捂住孩子嘴巴的手,她们看着正在给伤员喂水的学徒,原本的惊恐逐渐被局促和感激所取代。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角,指着伊德海拉身上残留的金辉,小声问那是不是月神派来的使者。
母亲没有回答,却拉着她朝着叶维安的方向微微躬身。
在这个危险的沼泽里,能被这样一位既拥有雷霆手段、又不吝施加仁慈的领主统治,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在这一刻,那种由于家园破碎带来的彷徨感,竟然被这种“被强者接纳”的安心感所冲淡了。
治疔过程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名重伤员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叶维安才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接着,他转向一直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图拉米尔。
老猎手马上意识到,之前他不管是因为人命关天。
而现在,轮到清算他失职的帐了。
想到这,他的腰弯得更深了。
“看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图拉米尔,”叶维安的声音很冷,和刚才殷勤救治伤员的领主判若两人。
“我知道我不该擅自带人离开————”图拉米尔低声解释,“但我作为米尔人的领袖,看着这么多族人倒在血泊里,我恨啊!我只是想要亲手为我的族人复仇————”
“恨?”叶维安冷哼道,“恨就能成为你无视命令的理由吗?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图拉米尔和你的这些猎手,这场仗就赢不了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快点结束————”图拉米尔张了张嘴,声音越来越小。
他回想起方才战场的局势,当骑士们从后方发起突袭,啵灵蛙首领被当场斩首,战局其实早已盖棺定论。
他的所作所为,确实显得多此一举,甚至成了某种滑稽的自我宣泄。
“你擅自带领主力离守,导致十二名毫无战斗经验的学徒被留在在毫无遮掩的高地上。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临场突破,此刻我只能看到十几具发臭的尸体。”
图拉米尔下意识地看向那群学徒。
看着他们一张张因忙于照顾伤员而沾满血污的稚嫩脸庞,他的内心愈发无地自容。
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