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强大的巨魔被斩杀,珍贵的鳞术士团被那个恐怖的人类法师像掐灭烛火般一个个反制到崩溃,再联想到之前陷坑的惨烈、箭雨的犀利、以及那从天而降的巨石————许多狗头人眼中那狂热的血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恐惧。
“不————不打了!那法师是怪物!”
“首领的鳞爪都完了!我们赢不了!”
“让我回去!我要回沼泽!”
混乱的低语和惊恐的叫喊开始在队列中蔓延。一些位于后阵、承受压力较小的狗头人甚至开始偷偷向后蠕动,试图逃离战场。
监军们挥舞着皮鞭和武器,怒吼着砍倒几个退缩者,试图稳住阵脚,但这一次,威慑的效果大打折扣。恐惧如同瘟疫,比监军的刀刃扩散得更快。
这正是狗头人“欺软怕硬”、“依赖强者”天性的体现。
背后有看似不可战胜的酋长、强大的巨魔和能施展“龙息”的鳞术士时,他们能集结在这些强者的麾下,爆发出惊人的斗志。
它们坚信跟随这些强者就能赢得胜利,因此可以忍受巨大的伤亡,前仆后继地冲击人类的钢铁防线。
这大大降低了狗头人的统治成本。
但当它们所依赖的“强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支撑它们战斗的精神支柱便会轰然倒塌。
它们骨子里趋利避害的本能便压过了对酋长的恐惧和对掠夺的渴望。
原本看似汹涌无畏的黑色潮水,开始出现了涣散的涟漪,冲锋的势头明显减缓,前阵与后阵之间出现了脱节。
整个怪物大军的阵脚,动摇了。
高地上的叶维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又抬头看天,远处的天色已经由灰白变成昏黄。
此时不给予决定性的一击,更待何时?
他一挥剑,下达命令。
“骑兵——出击!碾碎它们!”
“呜——!!!”
进攻的号角声响起。
隐藏在东侧高地背侧的骑兵主力,早已等待得焦躁不安。
如今号角声终于响起,他们也兴奋了起来,在大骑士莫雷的率领下,三十位披挂齐全的重骑兵登上了高地顶峰!
“为了叶维安大人,为了开拓领!杀—!”莫雷一马当先,平端骑枪。
“杀——!”
钢铁洪流轰然激活,从战场右翼猛然杀出,笔直地、以最狂暴的姿态,一头撞向了狗头人已然松动混乱的左翼阵地!
与此同时,东南方的地平在线,太阳恰好完全挣脱了云层和大地的束缚,从重骑兵集群的背后升起,将第一缕炽烈金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向战场。
一切都在叶维安的计算内。
刹那间,冲锋的骑兵们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甚至生出一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威势。
对他们而言,阳光从背后照射,不仅不影响视线,反而让前方的目标更加清淅。
但对于他们的敌人而言,这景象不啻于一场灾难。
狗头人是黑夜的子民,是地下洞穴和幽暗沼泽的居民。它们的眼睛早已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在黑夜中视觉远超人类。
这也是为什么,狗头人会选择趁着凌晨进攻叶维安的阵线。
与之相对,他们对于日照天生敏感,在阳光下视力降低不止一成。
但现在,为了应对重骑兵,他们不得不直面从骑兵背后射来的初升阳光。
这对它们而言简直是酷刑。
“眼睛!我的眼睛!咔!瞎了!要烧焦了!咿呀!”
“我看不清楚!全是白茫茫的!只有光!嘎啊!”
“金色的怪物冲过来了!天罚降临了!咿—!”
许多狗头人本能地眯起眼、侧过头,或用爪子遮挡眼前,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金灿灿的一片眩光。
他们只能从致命光芒中勉强辨认出一些黑色的剪影,通过马蹄的轰鸣判断距离,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应对。
砰!咔嚓!噗嗤—!
披甲的战马以全速奔驰,带着无可阻挡的动能冲入狗头人的阵线。
锋利的骑枪在接触的瞬间便贯穿、挑飞了面前的狗头人,随后折断、丢弃。
骑士们紧接着抽出长剑、钉头锤,借着马速,如同砍瓜切菜般在敌群中劈砍扫荡。
他们就象一把烧红的烙铁,贯入黄油。所过之处,狗头人脆弱的阵型被彻底撕开、搅烂,只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碎片和深深的马蹄印。
骨骼被碾碎的噼啪声、临死前的短促惨嚎,成了这死亡冲锋的背景音。
面对这排山倒海、根本无法以血肉之躯抵挡的钢铁洪流,狗头人最后的战斗意志终于彻底崩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