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为客死异乡的旅人停灵暂厝之所,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
院墙垮塌了大半,一口朽烂的薄皮棺材斜倚在角落,地上散落着被雨水打得发黑的纸钱,一股腐朽与阴森的气息盘桓不去。
夜风穿过破败的门窗,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更添几分凄凉。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一道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正在悄然编织成网。
秦天泽神情专注,双手快如幻影,不断打出一道道法诀。
随着他的动作,一枚枚闪铄着各色微光的阵旗被精准地插入地面、墙角,甚至嵌入了屋顶的残梁。
他首先布下的是一阶中品幻阵——“迷踪阵”。
此阵能扭曲光线与神识,将整个义庄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
从外界看,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既能掩盖他们后续的布置,又能迷惑来犯之敌的感知。
苏羽裳则手持玄水鼎,俏立于一旁,警剔地扫视着四周,为丈夫护法。
她知道,布阵之时是阵法师最专注也最脆弱的时刻,容不得半点打扰。
迷踪阵布设完毕后,秦天泽并未停歇,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了更为重要的阵盘与阵旗。
“接下来是内核,—阶中品杀阵——寒冰阵”。”
他沉声对苏羽裳说道,“我将以义庄的八根主梁为阵基,一旦发动,便能寒气迸发,封锁住阵内之敌的行动。
你是水法修士,此阵由你主持。”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八枚厚重的土黄色阵旗分别打入早已选定的梁柱方位。
每打入一枚,义庄内的空气便冷一番。
最后秦天泽把一枚蓝色阵盘交给妻子。
最后,秦天泽取出了十二枚闪铄着刺目金光的锐利小旗。
“这是杀阵,一阶顶尖的“锐金剑气阵”!”
此阵得自杀死关塘会筑基修士的战利品,当时得到此阵时,秦天泽很是研究了一阵,学习了许多阵纹和阵路知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阵需要庞大的法力瞬间催动,待会儿也把主控阵盘交给你。
寒冰阵锁住那邪修,你就立刻发动此阵,剑气齐发就算他是筑基中期,也定要让他脱层皮!”
他将一枚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金色阵盘交到苏羽裳手中,郑重地叮嘱道:“催动此阵会瞬间抽空你近三成的法力,发动之后要小心防备,以免受伤。”
“夫君放心。”
苏羽裳接过阵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锋锐之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所有布置完成,整个义庄看似与之前一般无二,实则已化作一个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死亡陷阱。
夫妻二人收敛全部气息,藏身于义庄正堂一处早已选好的横梁之上,如两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轻微的、仿佛沙土流动的声音,从义庄之外的地下传来。
来了!
秦天泽与苏羽裳精神一振,屏住了呼吸。
只见义庄院外的地面,泥土如同水波般一阵翻涌,一个矮小干瘦、双眼如鼠,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衣老者,悄无声息地从地底“浮”了上来。
正是那脉土法途的邪修—何宝堂。
在他身后,被他用法力挟持的里长被随手扔在地上,早已吓得昏死过去。
何宝堂并未急着进入义庄,他那双闪铄着贪婪与狡诈光芒的小眼睛,警剔地打量着被薄雾笼罩的院落。
身为筑基中期的修士,他能感觉到此地的灵气流动有些许异常。
“哼,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一跺脚,一股土黄色的法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试图探查阵法的虚实。
然而这股波动刚一接触到迷踪阵的范围,就被一股柔韧的力量扭曲、偏转,反馈给他的,是一片混沌。
“哦?倒是有几分门道。”
何宝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不屑,“区区一阶幻阵,也想拦住老夫?”
他自恃修为高深,再加之里长所言,他已认定秦天泽二人是强弩之末,此刻不过是故弄玄虚。
他不再尤豫,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飘入了义庄院内。
就在他踏入阵法内核局域的一瞬间!
“就是现在!
起!”
藏身暗处的苏羽裳眼中寒芒爆闪,双手猛地掐诀!
“嗡——!”
笼罩义庄的迷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八根顶梁柱上骤然亮起的蓝色光芒!
伴随着阵阵寒风的呼啸,八道由寒气凝聚而成、粗如水桶的巨大冰链,从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