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留客
    池卓把铜钱放在柜台上,“嗒”的一声轻响。

    陈德茂看着那枚铜钱,像看着一个炸弹。

    “大概两年前。”

    他咽了口唾沫。

    “有个道士,路过我这儿。穿着灰色的道袍,背着个布袋子,胡子很长,白的,快到胸口了。他说他从武当山下来,云游四方,走到这儿口渴了,跟我讨碗水喝。”

    “我给他倒了杯茶。他喝完茶,在店里转了一圈,说我这个店‘气场不稳’,说要帮我调一调。他拿出这枚铜钱,说压在柜台下面,能招财。”

    陈德茂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虚。

    “我信了。我,我当时生意不太好,就想招财。他也没要钱,就说结个善缘。我就把铜钱压在柜台下面了。”

    他抬起头,看着池卓。

    “池大师,这铜钱有什么问题?”

    池卓把铜钱翻了个面,露出反面的纹路。

    “这不是招财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大,很平。

    “这是‘留客’的。”

    陈德茂的眼睛瞪大了。

    “留客?”

    “对。把客人留下来,走不了。”

    池卓把铜钱放在柜台上,指着上面的纹路,一条一条地比划。

    “你看这些纹路,弯弯曲曲的,像不像一个人在绕圈?这不是符咒,这是一个阵法,叫‘困局’。压在柜台下面,进来的客人会在店里反复绕,反复看,反复犹豫,最后就算买了东西,也走不痛快。”

    她顿了一下。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不只是‘留客’。这个阵法的核心不是留住活人,是留住死人。它会把死在这里、路过这里的魂魄困住,让它们走不了。它们会在你店里打转,一遍一遍地重复它们生前最后做的事。”

    她把铜钱拿起来,对着日光灯看了看。

    “那个总来你店里的女人,她是不是每次来都穿同一件衣服?”

    陈德茂的嘴张着,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什么颜色的?”

    陈德茂想了一下,嘴唇在发抖。

    “红色的。一件红色的外套。她每次来都穿那件红色的外套,就像血一样。”

    池卓把铜钱放下。

    “之前,这条街上是不是出过车祸?”

    陈德茂愣住了。

    他的手开始抖,抖得很厉害,抖到他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都压不住。

    “好像是,一个女人过马路,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当场就没了。”

    “红色的外套……对,红色的外套。我当时还去看过,就在路口,围了很多人,地上全是血。”

    他突然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定住了,瞳孔慢慢地、慢慢地放大,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把一扇门推开了,门后面是一幅他不敢看的画面。

    池卓替他说了。

    “是同一个人,她的魂魄被这枚铜钱‘定’在了这条街上,你这边,无处可去,只能来你这里买东西,而且她死有执念,离不开,所以显形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遭了,倒也不是你遭,而是她家人给她烧的钱用完了,她就会被慢慢磨灭在这里,在这枚铜钱里。”

    弹幕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我的天】

    【这个铜钱是谁给的道士干的?!那个道士有问题!】

    【这不是招财,这是害人!】

    【那个女人太可怜了,都走不了】

    【陈老板的脸色都变了,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骗了】

    【那个道士为什么要这么做?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都太缺德了】

    陈德茂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哑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真的是招财的。那个道士说结个善缘,我就信了。我,都过去那么久了,这两年也没什么怪事,我真没想到这个!”

    池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铜钱收进口袋里,从柜台后面拿起那沓草纸和几炷香,推开店门,走到了街上。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池卓走到了梧桐路和建设路的交叉口。

    路口有一个红绿灯,红灯和绿灯交替闪烁着,照着空无一人的斑马线。

    池卓蹲下来。

    她把草纸叠好,用打火机点着了。

    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舔着纸的边缘,黑色的灰烬飘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黑色的蝴蝶。

    她把三炷香并在一起,用纸钱的火点着了。

    香头烧红了一瞬,然后暗下去,变成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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