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池卓把目光从老徐脸上移开,往下看了看他的肩颈。

    他的肩膀几乎跟耳朵齐平。

    缩着的,耸着的。

    脖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两条筋从锁骨一直拉到耳根,鼓起来像两根绳子。

    这是长期防御的体态。

    一个人在感到威胁的时候会本能地把身体收紧,缩起肩膀,保护自己的颈部和胸腔。

    他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攻击、随时要战斗。

    有意思。

    “都离你而去?说说吧,想先看谁?”

    老徐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瘪下去。

    想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闷。

    “老周。我合伙人。”

    “也是大学同学,认识十五年了。”

    他又顿了一下,胸口起伏大了些。

    “上个月,他突然提出撤资退股,要带走一半客户和公司资源。我们一起干了五年,五五分红,我对他掏心掏肺。结果呢?说翻脸就翻脸,之前的感情全不要了,拿了东西就走人。”

    老徐咬着牙,腮帮子鼓了一下又平下去。

    “池老师,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老周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是不是公司成立那天起,他就把这一切都计划好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那个表情太快了,不到半秒,被他本能地压住了。

    像按一个弹簧,按下去,弹回来,按下去,弹回来。

    但池卓看到了。

    她看过太多人的脸了,扯嘴角的速度、眉毛抬高的角度、眼皮闭合的时间、瞳孔放大的程度。

    这些都骗不了人。

    那不是愤怒。

    应该是,委屈。

    一个三十六岁的、体面的、看起来什么都有了的男人,在镜头前压着委屈,把它伪装成愤怒。

    因为愤怒比委屈体面。

    愤怒是有力的、正当的、可以大声说出来的。

    委屈是脆弱的、丢人的、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成功男人身上的。

    所以他把委屈压进骨头里,在外面镀上一层愤怒的壳。

    可池卓看到更深处的东西可不是这样。

    池卓有点好奇,他在委屈什么,这件事里他不应该会委屈啊。

    【合伙人撤资确实恶心,尤其还是同学,十五年交情说没就没】

    【感觉老徐是被坑了,那个老周有问题】

    【先别急着站队,听听主播怎么说,一面之词不可信】

    【有道理,毕竟只听了一方的说法】

    【老周要真是从第一天就计划好的,那也太可怕了】

    池卓没急着回答。

    案上的香炉,烟还是笔直地升上去,到半空中散开了。

    那根香已经烧了大半,灰白色的香灰弯成一个弧形,随时要掉下来,但就是不掉。

    池卓看了那截香灰一眼。

    又看向老徐。

    “你们合伙之前,关系怎么样?”

    老徐的表情松动了一点,想了想,语气缓和了些。

    “挺好的。大学同学,同一个宿舍,睡了四年上下铺。毕业后他去了国企做财务,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跑业务,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经常联系。后来他先辞职出来的,自己做得不温不火,正好我想创业,两个人一拍即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下巴微微抬了抬。

    那不是说给池卓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给那些可能正在看直播的、认识他的人听的。

    “那时候他出的资金多,我出的技术和人脉,说好了五五分,一直没变。我这人重感情,要放在别的公司,技术和人脉怎么可能跟真金白银五五分?就是看在老同学面子上,从来没计较过。”

    他说“从来没计较过”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我很大方”的劲儿。

    池卓听出来了。

    那种微妙的自我标榜,那种藏在抱怨背后的自我美化,那种“我是好人,他是坏人”的叙事框架。

    老徐自己也听出来了,觉得这么说不太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补了一句:“不是说他不重要,他的资金当然重要,没他那笔钱我们也起不来。就是说……我一直把我们的关系看得很重,不是纯粹的利益关系。”

    池卓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你对老周掏心掏肺,举个例子。”

    “你怎么掏心掏肺的?”

    老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要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