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陈明筝来了
    池卓挂了电话。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黑暗涌过来,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池卓没有急着开灯。

    她坐在黑暗里,手机搁在腿上,屏幕的光也灭了,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暗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转。

    那个黑袍女人。

    吕息说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气势不是练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修为。

    吕息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高人不少,能让他说出“没见过那种气势”这种话的,那个人的修为至少不在茅山师父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问题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

    清微派跟妙真观的事,说到底不过是地方势力之间的摩擦,是面子问题,是利益问题。

    这种层面的纷争,犯不着出动这种级别的高手。

    就像一个重量级拳王不会去给小混混当打手一样,不划算,也不体面。

    除非——

    除非她的目标不是北方玄门,不是面子问题,不是地盘之争。

    除非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池卓。

    那个黑袍女人是冲她来的。

    如果那个黑袍女人是冲她来的,那么之前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玄灵子是第一颗棋子,作用是制造一个借口,一个让南方来人可以名正言顺北上的借口。被困在清虚观里的吕息他们是第二颗棋子,作用是逼她出面,让她没有退路。

    那个黑袍女人是第三颗棋子,也可能是下棋的人本人,作用是什么?

    试探她?试探她的修为、她的底牌、她的弱点?

    还是——

    杀了她?

    池卓的嘴角又弯了一下,那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黑暗中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她知道那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怎么说呢。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来了的那种感觉。

    不是期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几乎可以称作是“认领”的感觉。

    像是你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一直看着远处一个模糊的影子,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有一种直觉,那个东西早晚会走到你面前来。

    现在它动了,在向你靠近,你反而松了一口气。

    未知的东西比已知的东西更可怕。

    现在那个东西不再未知了。

    它有了名字,至少有了一个代号。

    黑袍女人。

    它有了位置,鲁南,沂蒙山,清虚观。

    它有了意图,逼她出面,让她入局。

    剩下的,就是面对。

    池卓睁开眼睛。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零点十七分。

    池卓站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去收拾东西了。

    不需要很多。

    一些必需品,还有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她平时不怎么会用到的东西。

    符纸,朱砂,毛笔,铜钱,几块木头削成的牌子。

    她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把布包系好,塞进背包里。

    然后她坐回蒲团上,等着天亮。

    窗外什么都没有。

    夜色沉沉的,像一大块黑色的布,把整个世界都裹住了。

    远处的天边没有光,近处的树没有风,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幅画。

    但那股躁动还在。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从骨头缝里,从意识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渗出来的。

    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翻涌着,隔着厚厚的土层和岩层,传到她这里只剩下极其微弱的震颤。

    池卓把手放在膝头,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她的呼吸很慢,很匀。

    她在等。

    等天亮。

    等那个东西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来。

    到那个时候,她就能看清它的脸了。

    天还没亮透,李梨就醒了。

    她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池卓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出门了。家里的事你管。”

    李梨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她坐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又看了一眼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十三分。

    池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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