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捂着脸。
她“冷静”下来,不再提离婚。
只是变得寡言。
段怡身上的伤痕,张月华身上也有。
夏天不穿短袖的,从来不止是女儿。
逃不掉。
张月华勉强打零工维持着女儿的学业。
白天在服装厂踩缝纫机,晚上去夜市的大排档洗碗。
一个月拼死拼活能挣三千多,留一千五给段怡做生活费,剩下的交房租、水电,还要被段成福搜刮走大半。
好在女儿自己也争气。
“妈,这次月考我第三。”段怡把成绩单折好,塞进母亲手心,“学校说有奖学金,一等三千。我算过了,加上暑假打工,下学期学费就够了。”
昏暗的灯光下,张月华看着女儿消瘦的脸颊,眼眶发热:“别太累,妈还能干。”
“我知道。”
段怡笑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疲惫,“但你腰不好,医生说了不能久坐。等我考上大学,学校有贫困生补助,还有助学贷款。我查过了,外地有些城市生活费低,我可以带你去。”
“离开这里。”她轻声说,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狭窄的天空,“我们两个,离开这里。”
多打几份零工的是张月华。
知道女儿被霸凌劝说离开这个学校的也是张月华。
“转学吧,小怡。”
某天张月华看见女儿手臂上新鲜的淤青,声音都在发抖,“妈找人问了,七中可以接收,就是要借读费。”
“多少钱?”
“八千。”
段怡沉默了很久。
八千,是她母亲近三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
“再等等。”她说,“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