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烙印噬心
    黄巢走出皇城时,左手攥得发白。

    掌心烙印跳动不止,每走一步都像有东西在皮肉里钻。

    他没停,径直往军营方向去。

    玄音跟在后头,几次想开口都被他眼神挡了回来。

    李岩走在最后,刀不离手,目光扫过街角屋檐。

    营地灯火通明,士兵列队待命。

    黄巢径直走进主帐,掀开帘子时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迈进去。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地形标记,声音平稳:“子时突袭东门,朱温必从侧翼包抄。”

    话音刚落,他咳了一声,血溅在沙盘边缘,丝状金光在血里游动。

    玄音上前一步,笛子刚举到唇边,黄巢抬手止住她。

    “别压它。”

    他说,“让它烧。”

    李岩默默递上酒囊。

    黄巢接过,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几下,把酒咽下去。

    他放下酒囊,继续指着沙盘布防,语速没变,声音也没抖。

    只有玄音看见他指节绷得太紧,指甲几乎陷进木沿。

    帐外传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黄巢没抬头,只把声音放低了些:“朱温的人在听。”

    玄音抿唇,笛子垂下。

    李岩转身朝帐门方向挪了半步,刀鞘抵住地面。

    黄巢咳嗽又起,这次更猛,血滴落在地图上,金丝在纸面爬行。

    他用手背抹了嘴角,继续说:“先锋队佯攻北门,主力埋伏在粮道岔口。”

    他顿了顿,喘息加重,却故意让气息断续,“我亲自带队……撑得住。”

    帐外风声一滞,随即远去。

    玄音终于开口:“你故意让他听见。”

    “他要的是我快死了。”

    黄巢盯着沙盘,“那就让他信。”

    李岩低声问:“药能撑多久?”

    “撑到他动手。”

    黄巢把酒囊扔回给李岩,“再灌一次。”

    玄音皱眉:“那药伤根基。”

    “我不在乎根基。”

    黄巢抬头看她,“我在乎他什么时候出手。”

    她没再劝,只把笛子收进袖中。

    李岩重新把酒囊塞进黄巢手里,没说话。

    黄巢喝完第二口,脸色稍缓,但掌心烙印颜色更深,边缘已泛出金属光泽。

    他低头看了眼,冷笑:“它快醒了。”

    “蚩尤?”

    玄音问。

    “不是他。”

    黄巢摇头,“是朱温以为的他。”

    他起身走向帐门,掀帘时身形晃了一下,被李岩扶住胳膊。

    黄巢甩开他,自己站稳,大步走出去。

    营地士兵见他出来,纷纷行礼。

    他点头回应,步伐沉稳,没人看出他左手下垂时微微颤抖。

    玄音跟出来,低声说:“朱温不会等太久。”

    “我知道。”

    黄巢望向远处山影,“他想在我彻底失控前拿到钥匙。”

    “那你呢?”

    她问。

    “我等他来拿。”

    黄巢转身看她,“他伸手那一刻,就是他死的时候。”

    玄音沉默片刻,说:“我会在场。”

    黄巢没答,只朝她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李岩落后半步,始终护在他右后方。

    夜色渐深,营地灯火次第熄灭。

    黄巢回到自己营帐,没点灯,坐在案前。

    掌心烙印灼热未减,他摊开手掌,盯着那道纹路。

    金光在皮下流动,像活物。

    帐外传来轻微响动,是巡夜士兵的脚步。

    黄巢没动,只低声说:“进来。”

    李岩掀帘而入,手里拿着新灌好的酒囊。

    “第三份。”

    黄巢接过,没喝,放在案上。

    “留着,明天用。”

    李岩点头,没走,站在原地看他。

    “有事?”

    黄巢问。

    “朱温若真动手,你未必能撑住。”

    李岩说。

    “撑不住也得撑。”

    黄巢抬头,“他赌我快疯了,我就让他看看疯子怎么赢。”

    李岩没再说话,转身出去,轻轻合上帐帘。

    黄巢独自坐着,掌心温度越来越高,皮肤开始发红。

    他没叫人,也没用药,任由那灼烧感蔓延。

    他知道朱温在等,等他撑不住的那一刻。

    可他偏要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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