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黄巢想做什么,也清楚代价是什么。
赵六站在一旁,低声问:“真要拿兄弟当饵?”
黄巢没回答,只是抬起左臂。
金虫纹路在皮下微微发亮,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盯着营帐外的黑暗,声音压得很低:“朱温不会自己跳出来,除非他觉得胜券在握。”
李岩从帐外快步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染血的布条。
“刚在西角哨岗发现的,是朱温的字迹。”
他把布条摊开,“上面说玄音已死,尸首在城东废庙。”
玄音冷笑一声:“他倒会挑软肋下手。”
黄巢却笑了:“他信了。”
赵六脸色变了:“你真打算让玄音姑娘装死?
万一朱温不上钩,或者——” “没有万一。”
黄巢打断他,“放出消息,就说玄音为净化战纹耗尽心力,昨夜吐血昏迷,今晨断气。
尸体停在东侧营帐,由我亲自守灵。”
李岩犹豫:“可那里离主营太远,万一刺客突袭——” “就是要他来。”
黄巢眼神冷下来,“我要他亲手踏入这个局。”
入夜后,营中灯火渐熄。
东侧营帐外只留四名士兵站岗,皆是自愿留下诱敌的老卒。
他们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却无人退缩。
玄音换上素衣,躺在临时搭起的木榻上,闭目不动。
青玉笛横放胸前,气息收敛到几不可察。
黄巢坐在帐门内侧,左臂金虫贴着地面,感知四周动静。
赵六和李岩分守两侧暗处,弓箭手埋伏在二十步外树丛中,箭头全部淬毒。
子时刚过,风突然停了。
黄巢左臂猛地一烫,金虫剧烈震颤。
他立即抬手示意,所有人屏息凝神。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无息漫过地面,吞没火把,遮蔽月光。
四名站岗士兵同时拔刀,背靠营帐围成一圈。
第一道黑影从雾中扑出,直取左侧士兵咽喉。
刀锋未至,那人脖颈已浮现战纹,双眼血红——是被控制的自己人。
士兵挥刀格挡,却被对方一掌拍碎肩骨。
惨叫声刚出口,第二、第三道黑影已至,刀光交错,血溅三尺。
黄巢仍未动。
他在等。
第四名士兵倒下前,拼死掷出手中长矛,刺穿一名刺客胸膛。
黑雾中传来闷哼,那人踉跄后退,面具脱落——正是昨日在朱雀大街带头质疑的刀疤将领。
“果然是你。”
黄巢低语。
刀疤将领捂着伤口,狞笑:“黄巢,你连自己人都舍得喂狗,难怪能坐上这位置。”
话音未落,更多黑影从雾中现身。
足有十数人,皆是军中面孔,此刻却双目赤红,战纹爬满脖颈手臂,动作僵硬如傀儡。
赵六低声道:“他们不是自愿的,是被朱温操控了。”
黄巢点头,依旧不动。
直到一道金瞳身影踏雾而来,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与其他狂乱刺客截然不同。
那人披黑袍,面容隐在兜帽下,右手握着一柄乌黑短刃,刃上刻满扭曲符文。
“朱温。”
黄巢终于起身。
金瞳刺客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兜帽下露出半张脸,嘴角带笑,眼神冰冷如铁。
“黄兄设此局,辛苦了。”
黄巢左臂金虫骤然暴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射朱温面门。
朱温不躲不闪,短刃横挡,金光撞上刃身,竟发出金属铮鸣,火星四溅。
“玄甲金虫,果然名不虚传。”
朱温轻笑,“可惜,你舍不得用全力——怕伤到这些被你当饵的弟兄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被控士兵突然扑向营帐,手中刀直劈玄音咽喉。
黄巢眼神一厉,金虫瞬间回旋,撞在刀背上将其震偏。
士兵被反震之力掀翻,却立刻爬起再攻。
“你每救一个,就多耗一分力。”
朱温缓步逼近,“等你力竭,玄音的命,我照单全收。”
黄巢咬牙,金虫再次飞出,缠住那士兵脖颈。
金光渗入皮肤,战纹开始消退。
士兵眼神恢复清明,却因剧痛跪倒在地,嘶声喊:“大将军……快走……” 朱温趁机突进,短刃直刺黄巢心口。
赵六从侧翼杀出,断剑格挡,却被朱温一脚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