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挣扎着爬起,踉跄跟上,他捂着胸口,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
两侧的石壁同样刻满符文,在青光照射下如同无数窥视的眼睛。
那锁链拖拽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前方不远。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阶梯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比上层洞穴更为巨大的地下空间。
青玉笛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微弱,只能勉强照亮中央一片区域。
那里矗立着数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粗大的、不知何种金属打造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没入中央一片浓郁的黑暗里,看不清束缚着什么。
那哐啷作响的拖拽声,正是从那里传出。
“这里……像是一座监牢。”
玄音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地穴中引起轻微回响。
黄巢感受到噬血刀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悸动,与他体内的玄甲金虫共鸣着。
他死死盯着那片锁链汇聚的黑暗中心,握紧了刀柄。
锁链的拖拽声戛然而止。
地穴中陷入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由无数破碎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亘古的沧桑和一丝玩味。
“终于……等到了……” 这意念并非针对某一人,而是同时笼罩了黄巢与朱温。
“吾之血裔……残缺的容器……” 黄巢感到头颅一阵刺痛,某些陌生的记忆碎片试图涌入。
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
旁边的朱温则更加不堪,直接单膝跪地,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你是谁?”
黄巢向前一步,沉声喝问。
玄音立刻移动到他身侧,青玉笛横在身前,散发出莹莹清光,试图驱散那无形的意念压迫。
“吾名……早已湮灭于时光。
尔等可称吾……残魂。”
那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俯视蝼蚁的漠然,“至于吾是谁……尔等体内流淌之血,手中所持之器,心中躁动之力,皆源于吾。”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蚩尤……”朱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聪明的容器。”
那意念似乎笑了笑,锁链随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可惜,尔等皆非完整。
一者承吾之力,一者纳吾之识,分散于不同时代,不同躯壳……皆是失败之作。”
黄巢想起皇城密室中那个与自己容貌相同的身影,那个自称“半身”的存在。
“皇城里的那个,也是容器?”
“他?
他是更早的试验,更接近成功,却也……更疯狂。”
残魂的意念带着一种审视,“他渴望补完,渴望吞噬尔等,成为唯一,承载吾之完全复苏。”
“复活你需要我们互相吞噬?”
黄巢抓住了关键。
“非止于此。”
残魂的意念扫过黄巢和朱温,“力量与意识的容器,需在特定时刻,以特定仪式同时献祭……方能打破这最后的枷锁,令吾重临世间。”
意念中透出的信息冰冷而残酷,“尔等之争斗,尔等之挣扎,不过是为吾之归来铺设道路。”
朱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原以为自己有机会成为主体,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祭品。
黄巢心中凛然。
他一直以为玄甲金虫是机缘,是力量,却不想从得到它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走上了一条被设定好的绝路。
成为乱世枭雄,还是沦为复活魔神的祭品?
这不公的命运让他胸中涌起一股暴戾的怒气。
“若我们拒绝呢?”
黄巢的声音冷硬如铁。
残魂的意念沉默了片刻,随即带来更强大的压迫感,锁链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拒绝?
命运之轮既已启动,岂容蝼蚁抗拒?
尔等之血脉,便是宿命!
当星辰归位之时,仪式自会开启,由不得尔等选择!”
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主要针对黄巢和朱温。
朱温惨叫一声,心口的虫巢再次剧烈蠕动,金色重新爬上他的眼眸。
黄巢也感到体内的玄甲金虫疯狂躁动,冲击着他的意志,试图夺取控制权。
他死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与之对抗。
玄音将青玉笛吹奏到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