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坐在地的黑袍人闻声猛地抬头,方才片刻的清明迅速被巨大的惊惧取代。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因力竭而踉跄。
十余道身影如鬼魅般涌入这处地下祭坛空间,玄天宗特有的青灰色服饰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们无声散开,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动作整齐划一,显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为首之人缓步上前,身形并不特别高大,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重压,让在场所有玄天宗弟子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纷纷垂首行礼,连那中年弟子也面露敬畏。
来人正是玄天宗主。
他的目光冰冷,先扫过祭坛中央那枚尚未完全消散的金青双色蚩尤印记,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随即落在瘫软的黑袍人身上。
“逆徒。”
宗主开口,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刺骨,“苟延残喘至今,竟还敢触碰宗门禁物,引动地脉异动。”
黑袍人嘴唇哆嗦,似乎想辩解,但在宗主的目光逼视下竟发不出声音。
黄巢沉默立于一旁,金甲已悄然覆盖全身。
他体内的玄甲金虫异常躁动,并非面对黑袍人时的暴戾吞噬之意,而是一种高度戒备的震颤,如同遇上天敌。
更让他心惊的是,悬于腰间的青玉笛竟自行微颤,笛身流转起淡淡的青光,与祭坛上残留的印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宗主仿佛这才注意到黄巢。
他的视线掠过那身耀眼金甲,在玄甲金虫活跃的胸口略作停留,最后定格在嗡鸣不止的青玉笛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微微抬手。
那柄青玉笛竟不受控制地脱离黄巢腰间,“嗖”一声飞入宗主掌中。
宗主五指收拢,笛身青光骤然大盛,将整个洞穴映得一片青蒙,那嗡鸣也瞬间止歇,变得温顺无比。
“玄音的法器,不该落入外人之手,更不该被地煞之力玷污。”
宗主淡淡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玩着青玉笛,目光再次转向黑袍人,“看来留你性命,终成祸患。
今日便以你残躯,祭我玄天宗清净之法,涤荡此地污秽。”
话音未落,宗主指尖已然凝聚起一缕精纯至极的玄气,凝成一道薄如蝉翼却锋锐无匹的青色利刃,森然寒气直指黑袍人咽喉。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而下。
黑袍人绝望闭眼。
“宗主!”
那中年弟子忍不住惊呼,“此事或有隐情,他方才……” 宗主一个眼神扫过,中年弟子的话语戛然而止,脸色煞白地退后半步。
黄巢脑中骤然刺痛,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同样是昏暗的祭坛,同样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裁决者,同样是被押解到祭坛中央、颈带烙印的“罪人”,凄厉的哀嚎与力量的疯狂抽取……那是蚩尤记忆深处关于献祭的残酷画面,与眼前情景惊人地重合。
几乎就在宗主指尖玄气利刃即将射出的刹那,黄巢动了。
他没有思考利弊,纯粹是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金甲光芒一闪,他侧身横移,厚重的金属臂甲精准地格挡在玄气利刃的前方。
“锵!”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玄气利刃崩碎,黄巢臂甲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痕,震得他整条手臂微微发麻。
好强的力量!
这随手一击,远超之前黑袍人给他带来的压力。
全场死寂。
所有玄天宗弟子,包括那中年弟子,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黄巢。
竟有人敢阻拦宗主清理门户?
宗主动作顿住,缓缓转向黄巢,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起了一丝涟漪,是纯粹的冰冷与审视。
“你要护这逆徒?”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黄巢放下微微颤抖的手臂,金甲下的肌肉紧绷。 御宅屋 https://rencaixian.co 第二百四十六章 玄天宗主的杀意
“他的命,不该由你如此轻易断定。”
黄巢迎着宗主的视线,感到巨大的压力,但体内玄甲金虫的躁动和蚩尤血脉里的桀骜让他没有退缩,“祭坛下的尸骨,他颈间的疤痕,还有这所谓的控煞咒文,宗主是否该先给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