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串血珠。
她原先站立之处已被十数支弩箭钉满。
没有朱温这个不可控的变数吸引火力,所有的压力瞬间全都集中到她一人身上。
秘银铠甲散发出的压制力让她玄气运转滞涩不堪,青玉笛内的戾气与外的笛声里应外合,眼底的黑暗几乎要吞噬她全部视线。
下游的笛声还在持续,清晰地指明着一个方向。
追兵已至眼前,刀剑寒光凛冽。
玄音看了一眼朱温消失的黑暗,又看了眼步步紧逼的冰冷弩箭。
她忽然意识到,下游或许是更深的陷阱,但那笛声的主人似乎暂时无意直接取她性命,反而像在驱赶……或者引导?
留下,必死无疑。
向前,可能是另一种未知的死法,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她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又一波弩箭袭来。
玄音猛地一跺脚,不再犹豫,趁着禁军重新装填弩箭的短暂间隙,朝着下游朱温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
她将所剩无几的玄气尽数灌注于双腿,速度提升到极致。
“追!”
队正怒吼,率军紧追不舍。
河道向下,地势越发崎岖怪石嶙峋。
水声轰鸣,似乎前方有瀑布断层。
那蛊惑又危险的笛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始终在前方引路。
玄音不顾一切地奔逃,她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箭矢不时射在身旁岩石上的爆响。
经脉内的刺痛和心底被笛声勾起的戾气翻腾交织,让她几次险些踉跄摔倒。
她冲出一片突出的巨岩,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前方已无路。
地下河道在此处断折,形成一个巨大的瀑布,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下方水汽弥漫,深不见底。
而瀑布上方狭窄的平台上,朱温站在那里,背对着她,面朝瀑布下方的深渊,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身形。
那诡异的笛声,此刻清晰到了极致,不再飘渺,分明就是从瀑布下方传上来!
追兵已至身后,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就在数丈之外。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身旁还有一个状态诡异不明的朱温。
玄音停在悬崖边缘,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青玉笛。
笛身上,那道血符的光芒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