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轰鸣,只有一股浩瀚、冰冷、带着无尽岁月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实体空间,而是一片扭曲、翻滚、光怪陆离的混沌。
无数破碎的流光和深沉的暗影交织撕扯,形成一片无边无际、令人心悸的虚空。
黄巢的身体在门开的刹那失去了所有依托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扯入门内。
天旋地转!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彻底崩解。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风暴的枯叶,在狂暴的乱流中翻滚、拉扯。
眼前景象疯狂闪烁,如同被撕裂的画卷: 他看到远古的战场,尸骸堆积如山,血染红了大地和天空。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在浴血厮杀,手中巨斧每一次挥动都撕裂苍穹,那身影散发着与青铜巨门同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凶煞之气——蚩尤!
他看到一片缥缈的仙山云雾,一座孤峰之巅,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凭风而立。
她手持一管青玉短笛,横在唇边。
没有声音传来,但那熟悉的清冷侧影,那笛身上流转的温润光泽,瞬间刺穿了黄巢混乱的意识——玄音!
无数碎片化的景象:崩塌的山河,燃烧的城池,绝望的哭嚎,扭曲的星辰……它们毫无逻辑地冲撞、叠加、湮灭,疯狂冲击着黄巢的神经。
蚩尤那充满无尽暴戾与不甘的怒吼,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与体内奔涌的蚩尤意志产生共鸣,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同化、撕裂。
而玄音那惊鸿一瞥的虚影,则像投入滚油的一滴冰水,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呃啊——!”
黄巢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试图在这混乱的信息洪流中抓住一丝清明。
他本能地绷紧全身肌肉,暗金色的能量在皮肤下剧烈涌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试图抵御这足以摧毁神智的冲击。
身体在虚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坠落,每一次与无形的乱流碰撞,都带来筋骨欲裂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股狂暴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
黄巢猛地稳住身形,熔金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站在一座孤零零的祭坛之上。
祭坛通体由一种比门外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青铜铸造,表面蚀刻着无法理解的繁复纹路,许多纹路与玄音青玉笛上的一些符号隐隐相似。
祭坛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四面八方,是永恒的黑暗和点缀其间的、冰冷死寂的星辰。
没有上下,没有边际,只有绝对的死寂和空旷。
祭坛散发着一圈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青铜色光晕,勉强在这片虚无中划出一方立足之地。
虚空中的寒意无声无息地侵蚀着身体,冰冷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
这里感觉不到一丝天地玄气的存在,只有纯粹的虚无和死寂。
黄巢体内的蚩尤之力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躁动,如同被困在绝境的凶兽,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试图汲取力量,却只带来更深的空虚感和撕裂般的痛苦。
“哼!”
黄巢闷哼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低头审视脚下的祭坛。
青铜的材质冰冷异常,那些蚀刻的纹路在微弱光晕下似乎有极其缓慢的流动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神秘。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暗金色的能量,小心翼翼地触碰祭坛边缘的一道凹痕。
嗡—— 指尖触碰的刹那,凹痕中一道黯淡的流光一闪而逝。
同时,祭坛中心区域,几道原本沉寂的纹路骤然亮起!
它们并非黄巢熟悉的任何符文,线条扭曲而充满力量感,仿佛某种古老图腾的碎片。
这些亮起的纹路飞快地延伸、组合,在祭坛中心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中,无数星辰的微光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运转、聚散。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轮廓——一个顶天立地、手持巨斧、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魔影!
那魔影的形态,与黄巢在混乱碎片中看到的蚩尤虚影,以及他体内血脉深处躁动的源头,一模一样!
魔影的胸口位置,星辰的光芒最为黯淡,甚至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一股强烈的、源自血脉本能的召唤感,从那黑暗旋涡中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吸引力。
它似乎在呼唤着黄巢体内躁动的蚩尤意志,呼唤着那寄宿于玄甲金虫中的力量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