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黄巢的熔金竖瞳死死锁定着那黑暗旋涡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
体内的蚩尤意志在光影图腾出现的瞬间就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力量!
本源之力!
就在那里!
过去!
融合它!
你将成为真正的我!
真正的魔神!
碾碎这方天地!
踏碎那些蝼蚁!”
那咆哮带着无尽的贪婪和狂喜,几乎要将黄巢残存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感到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响应着那黑暗旋涡的召唤。
那是他一路追寻至此的目标,是他体内这股毁灭性力量渴望的归宿,也是他摆脱目前这种非人痛苦的唯一希望——至少蚩尤意志是这么灌输的。
然而,就在这狂热的召唤和体内意志的冲击达到顶峰时,祭坛边缘,一道极其黯淡、几乎被蚩尤图腾光芒完全掩盖的细微纹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纹路纤细、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感,像是一缕被遗忘的青烟。
黄巢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微不足道的一闪。
一种莫名的、尖锐的刺痛感瞬间刺穿了他的狂热,玄音在孤峰吹笛的清冷虚影毫无征兆地再次闪现在脑海。
那虚影是如此清晰,带着一种无声的悲悯和……警告?
“不……不能……”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黄巢灵魂深处挣扎,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声音,带着对彻底沉沦的恐惧。
“废物!
你在犹豫什么?
!”
蚩尤的意志暴怒地咆哮,“那是你存在的意义!
是通向无上力量的唯一途径!
碾碎那点可怜的挣扎!
过去!”
两股意志在黄巢的识海中再次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蚩尤意志狂暴、强大,带着毁灭一切的诱惑;属于“黄巢”的微光则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飘摇不定,却死死不肯熄灭,每一次被压制,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他站在祭坛边缘,熔金竖瞳剧烈地闪烁着,金色虫影时而占据整个瞳孔,时而又被那点微弱的清明强行逼退。
他高大的身躯因内部的激烈冲突而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青铜祭坛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瞬间被祭坛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虚空死寂,只有体内无声的厮杀在咆哮。
祭坛中心的蚩尤图腾光影依旧在缓缓流转,胸口的黑暗旋涡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那道属于玄音的、微不可察的纹路,再也没有亮起。
最终,对力量的终极渴望,对摆脱当前撕裂痛苦的迫切需求,以及对那黑暗旋涡背后所代表答案的追寻,压倒了那丝微弱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警告。
蚩尤意志的咆哮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黄巢猛地抬起头,熔金竖瞳中的金色虫影炽烈燃烧,属于“人”的微光被压缩到针尖大小,几乎消失不见。
他不再犹豫,不再挣扎。
他迈开脚步,沉重地踏在青铜祭坛冰冷的表面上,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向祭坛中心那片投射出的蚩尤图腾光影。
他无视了周围无尽的虚空星辰,无视了体内残留的剧痛,目标只有一个——图腾胸口位置,那个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旋涡。
当他踏入图腾光影范围的瞬间,整个祭坛似乎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图腾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蚩尤的魔影仿佛活了过来,无形的目光似乎穿透虚空,落在黄巢身上。
胸口的黑暗旋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更强的吸力。
黄巢站在旋涡边缘,低头凝视着那片深邃的黑暗。
里面有什么?
是蚩尤复生的关键?
是足以让他彻底掌控这股力量、甚至超越蚩尤的契机?
还是……万劫不复的彻底沉沦?
答案就在眼前,只有一步之遥。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只有冰冷的虚无。
然后,他不再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整个身影决绝地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