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青铜巨柱的呼唤
    黄巢撑着焦黑的地面站起,金甲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踏云驹低鸣一声,挣扎着站直,皮毛上凝固的血痂裂开几道细口。

    他熔金般的竖瞳死死锁定远方天幕下那九根巨柱,体内蛰伏的蚩尤血脉再次躁动起来,比在虚空乱流中更猛烈。

    那低沉的嗡鸣在骨髓深处震荡,如同无数沉睡的巨兽在颅腔里苏醒、咆哮。

    这不是痛苦,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催促着他扑向那些流淌着暗金符文的青铜巨柱。

    他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掌心被指甲掐破的刺痛传来,一丝微弱的清明压下了血脉的嘶吼。

    不能失控。

    这共鸣来得太诡异,太霸道,几乎要碾碎他仅存的意志。

    蚩尤血脉是他横扫千军的倚仗,也是日夜啃噬他心智的毒火。

    这巨柱与血脉的呼应如此直接,是机缘还是陷阱?

    是解开力量之谜的钥匙,还是彻底沦为容器的最后一步?

    踏云驹不安地刨着地,喷出灼热的白气,它同样感受到了主人体内那股狂暴不安的力量。

    “走。”

    黄巢的声音沙哑,按住腰间冰冷的佩刀刀柄。

    刀柄的触感带来一丝熟悉的镇定。

    他必须靠近。

    无论前方是通天之路还是无间地狱,他黄巢,只能向前。

    破碎画面中那座沉浮的青铜巨门,朱温眉心跳动的冰冷金光,一切疑问的答案,似乎都指向那九根沉默的巨柱。

    血脉深处的呼唤,比任何威胁都更难以抗拒。

    沉重的金靴踏在焦脆的地面上,碎裂声清晰刺耳。

    一步落下,体内奔涌的蚩尤之力便与远方巨柱的呼应加强一分。

    那符文的明灭流淌,仿佛应和着他心脏搏动的节奏。

    踏云驹甩了甩头,跟上主人的脚步,蹄声沉闷。

    随着距离拉近,巨柱的轮廓愈发庞大,投下的阴影如同凝固的夜幕,将焦土彻底吞没。

    柱身上那些扭曲盘绕的暗金符文,此刻看得真切。

    它们并非死物,而是在缓慢地蠕动、流淌,如同拥有生命的活体脉络,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古老晦涩的波动。

    这波动穿透空气,直接撞击在黄巢的灵魂深处。

    嗡!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熔金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

    皮肤下淡金色的血管根根凸起,像有无数细小的金虫在皮下游窜。

    那股源自血脉的渴求陡然暴涨,如同干渴的旅人看到绿洲,理智的堤坝在滔天的欲望冲击下剧烈摇晃。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血脉之力在欢呼,在雀跃,疯狂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投向那青铜巨柱的怀抱。

    他甚至能“听”到那些符文在低语,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渴望的古老语言,呼唤着他的名字,呼唤着他血液中沉睡的魔性。

    踏云驹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前蹄一软,几乎跪倒。

    巨柱散发的无形威压,让这匹灵性的异兽也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黄巢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巨柱基座。

    那基座深陷在焦土之中,庞大得如同小山,上面同样刻满了更加繁复密集的符文,流淌的速度却异常缓慢,带着一种粘稠滞重的感觉。

    “停。”

    黄巢低喝,声音因血脉的冲击而微微发颤。

    他在距离最近那根巨柱约百步的地方停下。

    不能再近了。

    体内的力量几乎要破体而出,识海被狂暴的杀意和一种扭曲的归属感搅得天翻地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而丝线的源头,就在那巨柱深处。

    他强迫自己运转体内驳杂的玄气,试图压制那沸腾的蚩尤血脉。

    然而,往日还能稍稍制衡的玄气,此刻面对那源自巨柱的共鸣召唤,竟如冰雪般迅速消融,根本无力抗衡。

    蚩尤血脉的力量反而借着玄气的消融,更加汹涌地奔流起来。

    嗡!

    嗡!

    嗡!

    巨柱符文的明灭骤然加快,暗金色的光芒大盛,将周围灰暗的天幕都染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

    柱身发出低沉而宏大的鸣响,仿佛沉睡万古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

    黄巢身体剧震,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一步。

    腰间那柄饱饮鲜血的佩刀“锵”地一声自行弹出半寸,森冷的刀锋映着流动的符文金光,嗡嗡震颤,仿佛要脱鞘飞出,投向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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