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虚空裂隙
    撕裂空间的剧痛尚未消散,狂暴的乱流已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黄巢全身。

    他身下的踏云驹发出一声濒死般的悲鸣,虚空中无形的力量疯狂撕扯着它的形体,乌黑油亮的皮毛瞬间翻卷,雪白的蹄子渗出暗红血珠。

    黄巢自身更不好受,坚固的金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痕在甲片上蔓延。

    皮肉筋骨仿佛要被寸寸剥离,血液几近沸腾,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滚烫的砂砾。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毁灭风暴中心,蛰伏在他血液深处、构成他力量核心的蚩尤血脉,却猛地悸动了一下。

    那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种沉睡巨兽被强行唤醒的、带着原始暴虐的兴奋!

    一股灼热的力量自他心脏深处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与体外狂暴的虚空乱流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嗡——!

    低沉的金属震颤声在他骨髓深处响起,越来越清晰,竟奇异地抵消了部分撕裂的痛苦,反而让他生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掌控感。

    这虚空乱流,似乎与这古老血脉同源!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黄巢眼前炸开,速度极快,带着强烈的情绪烙印一闪即逝。

    长安城高耸的城楼,玄音一袭白衣孑然而立,清冷的侧脸对着血色的残阳,青玉笛凑在唇边,笛声无声,却在他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般的悲悯与决绝。

    画面崩碎,瞬间切换成朱温那张刚毅忠诚的脸,近在咫尺,就在他撕裂空间前躬身牵马的一瞬——朱温眉心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光印记骤然亮起,冰冷、威严,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

    画面再次撕裂,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青铜巨门轮廓在混沌的黑暗中沉浮,门上布满扭曲的纹路,散发出亘古洪荒的气息,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

    轰隆!

    如同从万丈瀑布底部被狠狠抛上岸,黄巢连同踏云驹猛地砸落。

    身下传来硬物碎裂的触感,尘土混合着某种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

    剧烈的震荡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踏云驹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前蹄一软,再次跪倒。

    黄巢强忍眩晕,熔金竖瞳猛地睁开,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片死寂的焦土。

    大地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龟裂的纹路如同蛛网蔓延向视线的尽头,寸草不生。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压着,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

    空气干燥冰冷,吸入口鼻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场恐怖的大火焚烧殆尽,只剩下永恒的荒芜与死寂。

    他撑着地面站起,金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踏云驹喘息着,终于勉强站直,乌黑的皮毛上伤痕累累,渗出的血珠已凝固成暗痂。

    黄巢的目光越过无垠的焦黑大地,投向远方天际。

    九根巨大的阴影,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梁,静静地悬浮在灰暗的天幕之下。

    那是九根青铜巨柱,粗壮得超乎想象,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磅礴与苍凉。

    柱身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盘绕的暗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流淌、明灭,如同活物在呼吸,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力量波动。

    就在黄巢目光触及那些流动符文的刹那,他体内刚刚平息下去的蚩尤血脉,再次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嗡鸣声比在虚空中更为剧烈,不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渴求与呼唤!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咆哮,皮肤下的淡金色血管根根凸起,熔金竖瞳骤然收缩,死死锁定那九根巨柱。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立刻冲过去,触摸那些符文,融入其中!

    那感觉,如同迷途的野兽终于嗅到了巢穴的气息。

    黄巢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这失控的悸动。

    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共鸣来得太诡异,太强烈,几乎要反客为主,操控他的意志!

    蚩尤血脉是他力量的基石,也是侵蚀他心智的毒药。

    这九根巨柱与血脉的呼应如此直接,究竟是机缘,还是陷阱?

    是通向力量巅峰的钥匙,还是彻底沦为容器的最后一步?

    踏云驹似乎也感应到主人体内狂暴不安的力量,不安地刨动着焦黑的土地,发出低沉的嘶鸣。

    黄巢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直视那些流淌的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焦糊味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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