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的沉重压力瞬间降临!
朱温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脸色微变,强行稳住身形,低下头颅:“末将不敢!
末将这就去备陛下最快的踏云驹!”
他不敢再看黄巢的眼睛,那熔金竖瞳里的暴戾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狂,让他心底发寒。
他迅速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黄巢看着朱温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熔金竖瞳微微眯起。
朱温……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有眼底闪过的异样……是错觉么?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当务之急是东南方向那血脉相连的悸动。
踏云驹很快被牵来,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神骏非凡,是黄巢最喜爱的坐骑。
朱温亲自牵马,垂首侍立一旁。
黄巢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勒住缰绳,熔金竖瞳扫过朱温低垂的头颅,又投向东南方灰蒙蒙的天空。
那股被撕裂的痛楚虽然减弱,但那份空洞和源自同源的微弱感应,如同无形的线,牢牢牵引着他。
“守好长安。”
黄巢丢下冰冷的四个字,不再看任何人。
他一夹马腹,踏云驹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出宫门,沿着朱雀大街,绝尘而去!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战鼓,敲击在长安城空旷的街道上,也敲在留守宫门处的朱温心上。
朱温缓缓抬起头,望着黄巢消失的方向,脸上那惯有的忠诚和恭顺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隐痛。
东南方……他眼底深处,一点熔金之色悄然凝聚,旋即又迅速隐没。
“东南……”朱温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转身,重新按紧腰间的佩刀,大步走回宫门阴影之中,身形很快被黑暗吞没。
踏云驹的速度快得惊人,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化为模糊的色块。
劲风扑面,吹动黄巢鬓角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熔金般的冰冷光芒和翻腾的杀意。
他无视了沿途跪拜的军民,所有心神都集中在东南方向那根无形的、牵引着他血脉的丝线上。
距离在缩短,那份空洞感越来越清晰,如同身体缺失的部位在呼唤本体。
前方,长安城高耸的城墙越来越近。
城头守卫的士兵远远看到那标志性的金甲和快如闪电的踏云驹,慌忙打开沉重的城门。
黄巢没有丝毫减速,马蹄踏过吊桥,冲出这座他刚刚征服的帝都。
城外是荒芜的原野,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黄巢猛地勒住缰绳,踏云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停在空旷的荒野之中。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沸腾的蚩尤血脉,捕捉着那来自东南方的、同源而衰微的波动。
找到了!
就在那里!
距离还很遥远,但方位无比清晰!
那份感应,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弱萤火,却固执地燃烧着。
黄巢猛地睁开眼,熔金竖瞳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不再需要战马。
只见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无的空间猛地一撕!
嗤啦——!
如同裂帛般的刺耳声响骤然划破荒野的寂静!
他面前的空间,竟如同脆弱的布帛,硬生生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金光的裂口!
裂口内部是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狂风从裂口中呼啸而出,卷起地上的尘土枯草。
黄巢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连人带马,径直冲入了那道空间裂口之中!
在他身影完全没入的瞬间,那道撕裂的空间裂缝猛地向内坍缩、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荒野上被狂风吹得倒伏的野草,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狂暴而冰冷的气息。
几片被空间之力绞碎的金甲碎片,从裂口消失的最后一瞬飘落,无声地掉在枯黄的草叶上,闪烁着微弱的金属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