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捂住嘴,将涌上的血气咽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有效!
真的有效!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不顾肺腑撕裂般的疼痛,将仅存的玄气疯狂灌入笛中。
破碎的笛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强行冲击着那沉寂的躯壳。
“呃……”一声极低沉的、如同破旧风箱拉动的呻吟,从黄巢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玄音的动作骤然顿住,笛声戛然而止。
她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极大。
黄巢的眼皮,在厚重的角质覆盖下,极其缓慢地、无比艰难地颤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
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上面,每一次微小的挣扎都耗尽了力量。
那紧闭了许久的眼帘,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下,不再是之前疯狂闪烁的金色虫影,也不是死寂的灰暗。
那是一种浑浊的、茫然的,仿佛沉睡了千万年,刚从最深沉的混沌中挣扎着苏醒过来的……属于人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地映着殿顶残破的藻井,带着巨大的困惑和痛苦。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模糊不清。
玄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巨大的冲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忘了呼吸。
她猛地扑到黄巢脸旁,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和哽咽:“黄巢!
黄巢!
是我!
玄音!
你醒了吗?
看着我!”
黄巢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那道浑浊的目光,终于艰难地、一点点地,聚焦在近在咫尺、泪流满面的女子脸上。
他布满裂痕的嘴唇又动了动,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