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深渊微光
    黄巢抱着玄音,朝着下方那片散发着微弱异样波动的黑暗直坠下去。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们,耳边只有气流撕裂的呼啸。

    他本能地收紧手臂,将玄音牢牢护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承受着未知的冲击。

    那点微弱的波动像黑暗中的萤火,是他们唯一的指引。

    意识在急速下坠中变得模糊,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反而成了保持清醒的锚点。

    砰!

    剧烈的撞击传来,并非预想中的坚硬地面,更像是砸进了一层粘稠的泥沼。

    巨大的冲击力被缓冲了大半,但黄巢还是感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涌上大口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身下似乎垫着什么柔软的东西,玄音被他护在怀里,只发出一声闷哼。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这片死寂中异常清晰。

    那股将他们吸扯下来的恐怖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仿佛整个深渊的重量都压在身上。

    空气湿冷,带着一股铁锈和腐朽的土腥气。

    “玄音?”

    黄巢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血沫摩擦喉咙的杂音。

    他动了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摸索着怀中的女子。

    “咳……在……”玄音的声音微弱,但清晰地回应了他。

    她动了动,似乎想撑起身体,却牵动了伤势,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黄巢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别动。”

    他低声道,试图先支起自己的身体。

    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带来钻心的疼,后背和手臂的伤口在撞击下重新撕裂,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破碎的衣衫。

    他咬紧牙关,凭借着意志力,硬是撑着坐了起来,同时小心地将玄音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避开明显的伤处。

    “伤……哪里?”

    黄巢摸索着,想检查她的情况。

    指尖触到她肩臂处黏腻的血污和撕裂的布料,动作不由得一僵。

    “无妨……皮肉伤。”

    玄音吸着气,声音虽弱却带着惯有的清冷,“你……如何?”

    她冰凉的手指摸索着搭上他的手腕,似乎在探查他的脉象。

    指尖触到他皮肤下狂躁不安、如同垂死野兽般微弱跳动的蚩尤血脉之力时,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死不了。”

    黄巢闷哼一声,强压下体内翻腾的剧痛和那股因力量枯竭而愈发躁动的暴戾。

    他环顾四周,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绝对的虚无感让人心头发慌。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波动,如同黑暗中一点几乎熄灭的烛火,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感觉与他们坠落时感知到的异样波动如出一辙,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与周围死寂的深渊气息格格不入。

    它似乎来自某个方向。

    “有东西……”黄巢低语,警惕地绷紧了身体,将玄音护得更紧。

    他努力集中涣散的感知,试图锁定那丝波动的源头。

    蚩尤血脉几乎耗尽,他此刻的感知力大不如前,只能勉强捕捉到那缕若有若无的指引。

    “感觉到了……”玄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但同样捕捉到了那点异常。

    她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自己尝试站起来,但身体晃了一下,又重新跌靠在黄巢身上,呼吸急促了几分。

    “别逞强。”

    黄巢不容置疑地说,手臂用力揽住她的腰,“靠着我。

    那点光……是唯一的出路。”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全身骨骼都在呻吟的痛楚,先是用一只腿支撑着地面,试探着用力。

    脚下的“地面”柔软而富有弹性,像是某种厚厚的苔藓或菌毯,踩下去微微下陷。

    他借力,另一条腿也缓缓站起,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如同背负着山岳。

    站稳后,他几乎是半抱着,将玄音也带了起来。

    玄音的身体轻飘飘的,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她一只手紧紧抓住他腰侧还算完好的衣襟布料,借以稳住身体。

    “走。”

    黄巢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循着那丝微弱波动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踏在柔软的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吞噬了所有方向感,只有那点微弱的指引,是他们在这片虚无深渊中唯一的灯塔。

    脚下并不平坦,深一脚浅一脚,有时会踩进更深的软坑,有时会踢到埋在苔藓下的坚硬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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