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吞没,黄巢眼中的清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狂暴和混乱。
他猛地松开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踉跄着向后急退!
一步!
两步!
他离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脚下的碎石簌簌滚落,消失在浓雾之中。
玄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巨大的惊恐让她忘记了自身的伤痛,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抓住他。
“黄巢!
别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巢后退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站在悬崖的最边缘,狂风吹得他摇摇欲坠。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金色眼瞳死死盯住玄音,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狂暴,有痛苦,有挣扎,甚至还有一丝……刻骨的恨意?
不知是恨这控制他的魔念,还是恨这试图唤醒他的笛声,亦或是……恨这无法挣脱的命运?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那声音低沉、压抑,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喘息,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下一秒,黄巢眼中的金芒猛地暴涨到极致!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抬起双臂,不再看玄音,而是朝着悬崖下方那翻涌的浓雾,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嘶吼!
“吼——!
!
!”
吼声如同实质的音浪,震得崖壁簌簌发抖,连玄音都被这纯粹的暴戾冲击得气血翻涌。
吼声在空旷的崖谷间回荡,久久不息,如同魔神对这片天地的宣战。
吼声停歇的瞬间,黄巢身上的暗金光芒骤然收敛。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不是坠崖,而是重重地摔倒在悬崖边缘冰冷的岩石上,溅起一片尘埃。
暗金色的纹路如同退潮般隐入皮肤之下,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双眼紧闭,失去了所有意识,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
死寂。
崖顶只剩下风声和玄音自己急促的心跳。
她扶着树干,艰难地喘息着,看着那个倒在地上,仿佛只是沉睡过去的男人。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挣扎,那一声绝望的嘶吼,那最后倒下的身影,都像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
成功了?
还是……失败了?
玄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挪到黄巢身边。
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气息粗重滚烫,带着非人的灼热。
她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锁眉头、布满痛苦痕迹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青玉笛的笛身,那道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
她缓缓收回手,目光越过昏迷的黄巢,投向悬崖下方那翻涌不息的浓雾深渊。
刚才那声充满了毁灭意味的嘶吼,仿佛还在山谷间隐隐回荡。
那声音里,似乎不仅仅是暴戾……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解脱?
玄音握紧了手中带着裂痕的青玉笛。
崖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