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半跪,青玉笛已然横在唇边。
没有时间犹豫,她深吸一口气,将仅存的玄气疯狂灌入笛中,用力吹响!
“呜——!”
清越、悠长,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笛声骤然响起,瞬间刺破了林间的死寂。
笛声并不高亢,却像一道无形的涟漪,精准地撞向再次扑来的黄巢。
嗡!
笛音触及黄巢身体的刹那,他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他脸上那些狰狞蠕动的暗金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狂暴的力量本能地在他体内翻腾抵抗!
“呃啊——!”
黄巢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猛地抱住头颅,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疯狂跳动、明灭不定,时而炽烈如熔金,时而又黯淡下去,显露出下方属于黄巢本身的、极致的痛苦和挣扎。
“滚……出……去!”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像是在对抗体内的另一个存在。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吹笛的玄音,那眼神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和一种……奇异的、被笛声强行唤醒的、属于“黄巢”的抗拒。
笛声没有停。
玄音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跳动,吹奏笛子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笛音所化的无形力量,正艰难地试图穿透那层狂暴的蚩尤之力,去触碰、去安抚那个被深埋的灵魂。
每一次力量的碰撞,都让她气血翻涌,喉头腥甜。
黄巢抱着头,在空地中央痛苦地嘶吼、翻滚。
他时而用拳头狠狠捶打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时而猛地跃起,挥刀劈砍周围的树木,木屑纷飞。
他皮肤下的暗金纹路如同沸腾的熔岩,在笛声的压制下疯狂涌动、扭曲、试图突破。
突然,在一次剧烈的翻滚挣扎中,黄巢的左手无意间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那里,皮肤下的暗金纹路似乎比其他地方更亮、更活跃,隐隐形成一个扭曲的虫形印记。
玄音的目光猛地一凝!
玄甲金虫!
它就在那里!
是它作为核心,在疯狂汲取黄巢的生命力,释放着蚩尤的意志!
就在她心神微分的瞬间,黄巢身上的暗金光芒骤然暴涨!
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失,重新被冰冷的金焰占据!
他猛地挣脱了笛声的压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理会玄音,而是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转身撞开挡路的断树残枝,朝着密林更深、更幽暗的深处狂奔而去!
速度比之前更快!
“黄巢!”
玄音惊叫出声,笛声戛然而止。
她顾不得翻腾的气血和几乎散架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就追。
密林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盘根错节、湿滑的树根和厚厚的腐叶层。
黄巢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那狂暴的气息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玄音拼尽全力追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双腿如同灌铅。
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追着追着,前方的林木骤然稀疏。
玄音冲出树林边缘,脚步猛地刹住。
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劈,下方被浓重的雾气笼罩,完全看不到底。
风从崖底卷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湿气。
黄巢就站在悬崖最边缘,背对着她。
他高大的身影在崖边狂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尊随时会倾倒的雕像。
身上的暗金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那股狂暴的气息似乎被这深不见底的悬崖暂时压制,又像是在酝酿着更大的爆发。
玄音扶着崖边一棵扭曲的老树,大口喘着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她看着那随时可能坠入深渊的背影,心脏狂跳。
不能再靠近了,刺激他只会让他彻底坠入魔渊,或者……坠下悬崖。
她慢慢抬起手,再次握紧了那支冰凉坚硬的青玉笛。
手指因脱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崖风猎猎,吹动她散乱的发丝,也吹动着她最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