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扑在脸上,带着深渊特有的寒意。
黄巢就站在几步之外,悬崖边缘,背对着她。
他赤裸背脊上的暗金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周围稀薄的玄气,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嗡鸣。
那股狂暴的气息像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玄音的神经。
不能再等了。
玄音深吸一口气,将青玉笛横到唇边。
残存的玄气从丹田涌出,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汇向指尖,灌入笛身。
她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吹响了第一个音符。
呜—— 清越的笛声并不响亮,却异常坚韧,瞬间穿透了崖顶呼啸的风声,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缠绕上黄巢。
笛音不再是之前的镇魂之曲,而是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呜咽,一声声,敲打着被层层魔念包裹的核心。
黄巢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要踏空坠下悬崖。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玄音的心猛地揪紧。
他的脸!
那爬满扭曲暗金纹路的脸上,一双眼睛不再是纯粹的、冰冷的金焰。
那火焰深处,正疯狂地跳动、明灭!
时而炽烈如熔金,吞噬一切;时而又猛地黯淡下去,显露出下方属于黄巢本身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
那茫然的眼神,短暂地扫过玄音的脸,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一瞥,旋即又被翻涌的金色淹没。
“呃……啊!”
黄巢猛地抱住自己的头颅,十指深深抠进发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
皮肤下的暗金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滚烫的熔岩在皮下奔流,抵抗着那试图钻入他灵魂深处的笛音。
“滚……开!”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金色眼瞳死死锁定吹笛的玄音,嘶哑的咆哮带着金属刮擦的质感,“吵!
吵死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狂躁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把这恼人的声音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脚下的碎石被他踢飞,簌簌滚落深不见底的崖下。
玄音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吹奏青玉笛消耗的不仅是玄气,更是心神。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笛音正艰难地穿透那层狂暴的蚩尤之力形成的壁垒。
每一次音波的冲击,都像撞在烧红的铁砧上,反震之力让她气血翻腾,喉头腥甜。
但她不能停。
笛声呜咽着,固执地、一遍遍呼唤着那个被魔念深埋的名字。
“黄巢!
看着我!”
玄音的声音透过笛声的间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忘了长安城外的桃林了吗?
你忘了你指着那些枯树说,‘他日我若得志,定要让这天下,处处花开’吗?
!”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与泪的质问,“看看你现在!
看看你脚下的路!
这是你要的‘花开’吗?
!”
“花……开……”黄巢的动作猛地一滞。
这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戳进他混乱的意识深处。
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那片狂暴的金色火焰中荡开了一圈涟漪。
他眼中那疯狂跳动的金芒,有那么一刹那,似乎停滞了。
暴戾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怪异的、仿佛被扼住咽喉的咯咯声。
他抱着头,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皮肤下奔流的暗金光华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他猛地抬起一只手,并非攻击,而是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那里,暗金的纹路扭曲虬结,隐隐勾勒出一个狰狞的、振翅欲飞的虫形印记!
玄音瞳孔骤缩!
玄甲金虫!
它就在那里!
是它在疯狂汲取黄巢的生命本源,是它在释放蚩尤的意志,侵蚀他的心志!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剧震,笛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
就是这一丝波动!
黄巢身上那被笛声暂时压制的暗金光芒骤然暴涨!
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黄巢”的挣扎彻底熄灭,重新被冰冷、狂暴、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