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里
走神。

    或许长期失联影响的不止是乔瑟夫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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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联不是一天的事情。从泰国回来之后的前三年,他们还会偶尔联系。但是很不幸的,这种联系总是基于钱。刚上大学的乔瑟夫需要生活费,而他们家没钱。因此卡梅伦决定把自己还没有被司法机关查没的奢侈品收藏全部二手出售,用以支付父亲庞大的辩护费,和资助乔瑟夫过上一个勉强算得上普通的大学生活。

    在拿到了第一笔奖学金后,乔瑟夫立刻停止了向卡梅伦要钱。

    在一开始,卡梅伦还会时常给他发一些消息,主要内容都是“最近如何?钱够用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乔瑟夫一律回复一个表情结束对话。最后一次,卡梅伦说“我转正了,现在是职业证券交易人了。乔,我现在有钱。你能再给我发一下你的账户吗?”

    乔瑟夫没有回复这一条消息。

    自此之后,他们的联络就渐渐断了。

    乔瑟夫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哦,好吧。听起来不错。还有别的事吗?”

    “天啊,乔,拜托。”卡梅伦的语气终于从疲惫转为一丝恼怒,“你这样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真的不明白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从泰国回来之后就变了,好像我是你人生里最失败、最糟糕的那部分。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你完全可以直说。”

    电话那头的卡梅伦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强烈的情绪,仿佛终于憋不住了,又不得不极力保持体面。他越是压着声音说话,乔瑟夫反而听得越清楚——他听出了他哥哥骨子里的愤怒、愧疚,和一点点无法承认的悲伤。

    乔瑟夫没有回应。他的舌头像是黏在上颚,脑子一片空白。

    他本该解释的。本该反驳的。本该告诉卡梅伦:不,是你先把一切搞砸的。是你先把我推出去的。是你先自顾自地决定我们应该过正常人生活的。

    他本该说很多话,但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坐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外那盏坏了的路灯,一动不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声音细微、短促,但在夜深人静的此刻,却像是一根针落在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夜晚太安静了,他们谁都没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