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那边情况如何?”
雷铜一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因重逢而兴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苦着脸道:“哎哟,大都督,别提了,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雷铜这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并得到费观重用,自然极擅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他不可能察觉不到上庸城中申耽、申仪兄弟以及孟达那些人的异样眼神和暗流涌动。
但在那种环境下,他既不能表露出来,更不能打草惊蛇。万一露出破绽,被对方察觉,很可能反遭毒手。
所以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要配合着演演戏,同时还得暗中护着刘封,这活计确实不轻快。
“现在想想还后怕。”雷铜心有馀悸地回忆道,“当时在上庸城里,为了要不要响应关将军的调令,城里吵得不可开交。申氏兄弟非说上庸刚归附汉中王不久,民心不稳,此时撤兵会动摇根本;孟达那厮也跟着随声附和,说什么“上庸新附,当以稳守为要”。”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继续道:“要不是大都督您提前再三叮嘱,让我一定要私下提醒刘封公子,说申、孟之言不可尽信,尤其在这种关键时刻,更要把握兵权,以免为人所制————刘封公子恐怕真要被他们忽悠瘸了,留在上庸坐视不管。”
费观闻言,心中稍定。
看来自己提前的告诫和安排起到了关键作用。
“后来呢?”
“刘封公子咬死要出兵。孟达一看拦不住,便改口说要随行护卫。现在他们两人都在樊城大营里。可我怎么琢磨,都觉得孟达跟过来的动机不那么单纯。他这人,滑头得很。”
“我明白你的意思。”费观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趁着事情还没彻底爆发,能保住刘封这一步棋已是大幸。辛苦你了,等这仗打完,赏金和带薪长假少不了你的。
“哎呀,大都督,我哪是图那个啊!”雷铜立刻挺起胸膛,一脸正气。
“哦?那取消?”
“哎哟!瞧您这话说的,多伤感情!”雷铜赶紧抓住费观的骼膊,腆着脸笑道,“既然是您的一片诚意,那我必须得收下!不然岂不是姑负了您一番好意?
”
费观被他这副插科打浑的模样逗笑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有雷铜在身边插科打浑,他心里确实踏实了许多。
这憨货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关键时候靠得住,而且总能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由于费观和于禁这支队伍的意外出现,原本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汉水两岸,竟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停滞状态。
双方都在观察,都在等待。
费观心想,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恐怕曹操就要带着田豫、张辽等大将,亲率大军南下了。
想到这,真觉得是天意,或者说,是自己这只蝴蝶拼命扇动翅膀带来的运气。
在原本的历史中,曹操死守樊城,最后却丢了城。
费观现在才彻底明白其中缘由:关羽连番猛攻,加之那场罕见的大洪水,樊城早已满目疮痍,城墙崩坏,难以坚守。
魏军之所以敢“丢”,是因为他们自信能立刻夺回来。
而这份自信,恐怕不仅来自外部即将赶到的张辽、田豫等精锐援军,更来自内部—那个像开城门的糜芳一样,随刘封入城的“内应”孟达。
“在这个时代,稍一留神,可能就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坑得底掉了。”
费观心中凛然。
他这一局赌得正是时候。
在扑克牌的比喻里,他手里这副“四条”已经很大了,除了“同花顺”和“皇家同花顺”,没人能压他。
而曹操,就是那张能决定胜负的最高阶牌面。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再晚几天,关将军的伤势恐怕————”
雷铜正说得起劲,全然忘了于禁还在旁边。他猛地反应过来,赶紧闭嘴,有些尴尬地看向于禁。
于禁倒显得很大度,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关羽刮骨疗毒的故事,在《三国演义》中被喧染得神乎其神。
传说他身中毒箭,神医华佗奇迹般出现,说要切开皮肉刮除骨毒,还得用麻沸散止痛。
关羽却说区区小事何须麻药,一边下棋饮酒,一边任由华佗操刀,谈笑自若。
但小说毕竟是小说,真真假假。
且不说华佗早在数年前就已故去,现实中的关羽确实在樊城之战中右臂中箭,但因为战事吃紧,他攻下樊城后直接转入守城,根本没时间进行系统治疔。
困在城中,或许连个象样的医官都找不着。箭伤加之劳累,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魏军如果知道这个虚实,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