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始终坚信,关羽才是终结这场纷争的唯一钥匙。
只要这位心高气傲的关云长,肯在关键时刻稍作退让,局势就绝不会走向历史上那个极端。
而他费观,必须让关羽明白这一点,心甘情愿地做出那个改变命运的选择。
如果能顺便在关羽心中刷上一些好感度,那就更妙了。
“唉,最初不过是想尽力救下关将军一命,避免那场悲剧。结果阴差阳错,费祎与襄阳房家、习家结了缘,我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引发的效应却一路滚到了今天————”
夜色中,骑在马上的费观望着北方隐约的山峦轮廓,心中感慨。
“这该说是运气好呢,还是局面已经渐渐超出了我的掌控?”
他现在简直象是骑在一头正全力奔跑的猛虎背上,看似威风,实则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拼命三郎”的性子了?”费观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因为雷铜那憨货不在身边吧,没人插科打浑,净想些沉重的事————
啧,也不知道那家伙最近在樊城大营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又乱吹牛。”
之所以突然想起雷铜,是因为身边这位习珍,为人实在太过正经了。
大概是出身儒学世家的熏陶,习珍言行举止一板一眼,躬敬守礼。
费观为了缓和行军途中沉闷压抑气氛的冷笑话,全被他一句“君子应戒轻言妄行,都督身系重任,更当持重”给顶了回来,让费观好生无趣。
“来了。”
于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还是那副模样,面容沉静,眼神锐利,语气硬邦邦的。
他身后,在火把与月色交织的光线下,是经于禁亲手整顿的“七军”残部。
几百名较为精悍的士卒手持长矛,站成了相对齐整的前排。
几千人则抓着临时削尖的木棍、农具甚至粗壮的树枝,作为简陋的武器。虽然杂乱,但至少人人手中有了点东西,眼中不再完全是茫然与绝望。
而剩下更多的人,每个人背上都或扛或背着鼓鼓囊囊的粮袋,那是他们长途跋涉的保障。
“将军,”费观驱马来到于禁身旁,半开玩笑地问道,“这一路上你就没想过直接逃走吗?顺便把我这个三巴大都督”抓回去,那可是阵前擒获敌国方面大员的盖世奇功,足以洗刷前耻,重振声威了。”
战俘反杀敌方大将并成功归国,古往今来,都是最让说书人和百姓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
于禁转过头,看了费观一眼,:“关云长会这么做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费观已经明白了他的志气。
尽管费观以小人之心度之,内心深处难免还有一丝害怕被于禁临阵反水杀掉的恐惧。
但既然已经两次三番确认了这位老将军心中那份对义与信的坚持,他决定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日子,对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而言,简直是名副其实的“苦难行军”。
从江陵到樊城,直线距离大约二百一十里,实际道路曲折,只会更远。
绝大部分人只能依靠两条腿跋涉。还好费观大小算个长官,能和于禁并排骑马,虽然颠簸,但比起徒步的士卒,已经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只要不碰到意外的敌人,顶多十天,我们就能抵达樊城地界。”
费观对于禁道。粮草是充裕的,这也是队伍能维持基本秩序的关键。
而且,费观还玩了个心眼,他让于禁答应,等队伍安全抵达魏军控制的襄阳附近,剩下的粮食,全部都要留下!
“粮食留给谁?”于禁当时有些不解。
“这还用问吗?”费观指着北方,“随着江陵、公安的守军陆续北上汇合,关将军的大营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我这批粮食就是给他备着的。”
这其实是一种逆向思维。
与其死守那几座注定守不住的空城,不如把能调动的有生力量,全部集结到关羽身边,加强其正面实力。
同时,费观还给东吴制造了一个大难题。
“东吴虽然水运便利,但如果攻打江陵所需的物资没有提前大量屯集在附近,临时从江东调运,也需要时间。江陵附近最近的大型粮仓在湘关,而那里的粮食早就被我以换粮”为名,提前挪用到别处了。”
费观冷笑着解释:“东吴想在当地就地补给,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他们要么从后方长途运粮,消耗巨大;要么就只能强征本地所剩无几的存粮,激化与荆州士民本就脆弱的矛盾。”
在这种情况下,东吴即便迅速占领了江陵、公安,甚至进一步进军秭归、夷陵,他们也极可能陷入持久战的泥潭,难以迅速扩大战果。
历史上吕蒙能白衣渡江、速战速决,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