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斥候回报,关羽虽然已经拿下了汉水北岸的樊城,但南岸的襄阳城仍在守将吕常的指挥下死守。
虽然曹军已无力出城野战,但这座城就象一颗钉子,钉在关羽的侧翼。
费观先派人设法接近襄阳城,向城头喊话,大致意思是:我们只是路过,别紧张,别乱动,一切等你们曹公的命令再说。
接着,于禁亲自出现在城下较远处,让城头守军能够辨认。
这一下,算是基本断绝了被襄阳守军突然背后捅刀的风险。于禁的威望和身份,在这种时候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安定作用。
终于,队伍来到了樊城南郊,汉水之畔。
隔江望去,北岸关羽大营连绵不绝,旌旗蔽空,即便距离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冲霄的锐气与威势。
费观没有急着渡河。
他选择了分头行动。
习珍带着他亲笔写给关羽的信,设法前往北岸大营求见。
同时,于禁也指派了一名亲信副将,带着信,前往魏军控制的局域。
费观很清楚,自己这番操作,已经大幅改变了历史的细节。
他不知道在许都的贾诩、司马懿那些顶级谋士,面对这种意外,又会设下什么样的圈套。
但他知道一点:要打破这种死局,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个凌驾于规则之上,或者说,本身就是“规则制定者”的人—曹操。
只要曹操一句话,那么下面人再精妙的计谋也得作废。
遗撼的是,费观同样清楚,曹操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三个月左右了。
这意味着,这是他唯一一次利用曹操的的机会。
等曹操去世,曹丕即位,大魏将会进入一段为期数年的内部调整期。
那才是刘备集团,或者说“季汉”,未来能否站稳脚跟发展的窗口期。
“大都督!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跟着习珍从北岸返回的,不是别人,正是雷铜!
这家伙显然是从关羽大营直接跑来的,一见到费观就象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差点没把人勒断气“松、松手!雷铜你个憨货!老子快喘不过气了!”费观挣扎着笑骂。
紧接着,于禁派出的那名副将也带来了徐晃的回信:信已转呈曹公,请于将军稍安勿躁,约束部众,等待进一步指令。
局面似乎正在向着沟通的方向发展。
“大都督,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关将军和徐晃将军在阵前交谈来着!”
雷铜好不容易松开费观,依旧兴奋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描述着,“哎呀呀,那场面!关将军骑着赤兔马,提着青龙刀;徐晃将军也是披挂整齐,拿着大斧。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抱拳行礼,然后就在那几聊起来了!那场面,简直就象咱俩一样啊!”
费观听得嘴角一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于禁。
只见于禁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老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显然也觉得雷铜这个比喻太过生猛吹牛了。
谁能跟关羽和徐晃那两位名震天下的宿将的交情比?那是一个层面的吗?
雷铜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喋喋不休:“听说关将军和徐晃将军是老相识,以前在曹公麾下就互称兄弟。刚才在那两军阵前,两人还真就聊起了家常,什么公明别来无恙”、云长兄风采更胜往昔”,只字不提眼前的战事!
可聊着聊着,徐晃将军突然回头,对着自己麾下将士大喝一声:取关云长首级者,赏金千斤!””
雷铜模仿着徐晃的语气,然后又是一脸赞叹:“关将军听了也不生气,反而摸着那五绺长髯,亦朗声说:大兄,此乃国家之事也。”哎呀呀!那场面,那份气度!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才是真英雄啊!”
确实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这种英雄相惜,却又各为其主、不得不战的场面,固然壮烈,但费观看着雷铜那张自信爆棚,写满了“俺也一样”的脸,心里忍不住默默吐槽:
兄弟,你确定你有那个实力跟人家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