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兄,就答应了吧!”一旁陪同的全琮立刻帮腔,语气热络,“要是你担心杀了潘璋的事,我全某人拿项上人头担保,定会护你周全!吴侯胸怀广阔,岂会因阵前交锋而记恨?”
费观心中暗忖:就你最危险。
全琮这厮,看似豪爽重义,实则心思难测,如今更是敌友难辨。
他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叹息道:“在下也想去啊,实在心向往之。可两位也知道,关将军连战连捷,刚刚攻克樊城,正围攻襄阳,准备一鼓作气直取许都,复兴汉室!在下身负筹办后勤粮草的重任,实在不敢擅离职守。要不这样”
费观话锋一转,诚恳道:“等东吴也出兵助关将军一臂之力,南北夹击,成就了这万世功业,到那时天下稍定,在下定当轻装简从,亲往建业求亲,如何?”
“你说————江陵和公安的兵力,全抽调去樊城了?”
诸葛瑾的眼神微微一凝,那瞬间的变化极快,也不知他是真惊讶还是装的。
“是啊,关将军用兵如神,但兵力也确实吃紧。在这个共讨曹贼的关键时刻,我想东吴总不至于趁虚而入,偷袭南郡吧?”
他象开玩笑似地随口丢出这一句。
厅中气氛有刹那的凝滞。
“哈————怎么会呢?”诸葛瑾干笑两声,迅速恢复常态,“老夫只是感叹云长威震华夏,真乃当世战神也。这种乘胜追击的胆识,果然是云长的风格。”
全琮也赶紧附和:“费兄多虑了。若非当年关将军————嗯,拒绝了主公的联姻提议,咱们现在早就是一家人了。回去后我一定寻机建议主公,重启两家联姻之事。”
重启联姻?
费观几乎要笑出声。
孙权的脸都被关羽那句“虎女安能配犬子”给扇肿了,现在提这个,纯属睁眼说瞎话,场面话罢了。
“两位能这么想就太好了。”费观举杯,“孙刘两家同心协力,何愁曹贼不灭?来,为两家永结盟好,共扶汉室,满饮此杯!”
“共扶汉室!”诸葛瑾和全琮也举杯相应。
只是那杯中之酒,饮下去是何滋味,便只有各人自己知晓了。
“今日二位旅途劳顿,先请歇息。晚上在下准备了一桌薄酒,咱们再秉烛夜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陵城内,一场看似宾主尽欢的酒宴,在馆驿的正厅中开始了。
费观原本也邀请了糜芳,但这位南郡太守却推托身体不适,未能前来。
意料之中。费观心中了然。
如果糜芳真和东吴有勾结,此时与诸葛瑾、全琮同席见面,难免尴尬,容易露出马脚。
于是席间只有三人:费观、诸葛瑾、全琮。
厅门之外,则站着那名疑似柳甫的魁悟“随从”。
“哈哈哈,有德高望重的诸葛老先生,和子璜老弟这样的好友在侧,我费某人何须带什么护卫?”
席间,费观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看似随意,实则给出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借口,他没带贴身保镖。
这对东吴一行人来说,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若他们真有此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看似融洽。
费观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诸葛老先生,晚辈想问句真心话。”
诸葛瑾捻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贤侄请讲。既然快成一家人了,老夫知无不言。”
“白天我也提过,现在的南郡,兵力空虚,形同空城。”费观直视诸葛瑾的眼睛道:“我想知道,东吴真的完全没有偷袭这里的打算吗?”
话音落下,席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全琮反应极快,立马打圆场:“费兄,白天不是说过了吗?咱们是诚心结亲,共抗曹贼。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我们,真是让人伤感啊。”
“子璜,我现在没问你。我在问这位即将成为我岳父的—岳父与女婿之间,应该是坦诚相对,还是互相利用?如果这段姻缘创建在欺骗之上,令千金将来会幸福吗?”
诸葛瑾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慢慢褪去。他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
“或许我们————”
诸葛瑾幽幽开口。全琮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拦住。
诸葛瑾抬起头,看向费观,眼神变得复杂:“费观,看来老夫自始至终都看错你了。”
“哦?”费观挑眉,“老先生是觉得,我不配做你女婿?”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面具,戴着不累吗?”
砰!
诸葛瑾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