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全琮从江东运来的粮食全部抵达,江陵官仓和临时征用的民仓,就已经快被填满了。
费观将监管仓储和放粮的具体事务交给了费祎去操办。
这看似大材小用,但对费祎这种初出茅的年轻人来说,却是难得的实战体验。
当然,费观自己并未撒手不管。他几乎每晚都会拉着费祎彻夜长谈,详细讨论如何妥善安置并有效管理于禁那即将到来的三万俘虏。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马良等人只是简单地将这些俘虏关押起来,消耗着本已紧张的存粮,最终迫使缺粮的关羽不得不将自光投向湘关,给了东吴出兵的绝佳口实。
而等吕蒙白衣渡江、偷袭得手后,由于东吴也缺乏管理如此庞大俘虏群的经验和意愿,最终只能将于禁礼送回魏国,其馀降卒则就地解散。
可以想象,那时白发苍苍的于禁回到魏国,面对曹丕命人画在陵屋墙壁上的“关羽战克、庞德愤怒、于禁降服之状”,该是何等的羞愧悲愤?或许,还不如当初战死沙场来得痛快。
费观要改变的,正是这个结局。
“哈哈,费兄!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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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全琮亲自押送着最后一批粮船,抵达了江陵码头。
为了防备可能的伏兵或诡计,费观在粮食进港前查验得极严,反复确认船上只有粮食和必要的水手,并无任何藏匿的兵甲,这才放心放行。
全琮跳下船,看着码头上那一排排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粮仓,惊得目定口呆:“哎哟!费兄,你从哪儿又弄来这么多粮食?我为了凑齐你的数,连湘关的军粮都挪用了不少,结果到这儿一看,好家伙,你这儿堆得比我还多!这阵势,够打一年的仗了。
你这是预见到了跟魏国要在襄樊打持久战?”
他今天话特别多,显然是被荆州豪族们爆发出的财力物力惊到了。
“对了,子瑜先生已经收到了消息,过两天就会动身来江陵,由我负责引路接应。”
“甚好。”费观脸上露出笑容,“魏蜀激战正酣,正是需要吴蜀同心协力、共抗曹贼的时候。子瑜先生能来,再好不过。”
他没想到诸葛瑾真的敢来。对方是真的想促成联姻,还是另有所图?
费观心中早已盘算好了,诸葛瑾若真敢踏进江陵城,他就要设法将这位东吴重臣当成“人质”留下来。当然,名义上是商议婚事,实则是软禁。
他倒要看看,吕蒙和陆逊在制定偷袭计划时,敢不敢将诸葛瑾的生死安危完全置之度外。
只要能让他们的作战决心产生一丝迟疑,费观的目的就达到了。
全琮交割完粮食,寒喧一番后,便告辞返回江下。
他刚离开不久,费祎便急匆匆地跑来禀报:“叔父!糜太守到了!还有于禁和俘虏的前队,也已经抵达城外!”
费观闻言,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真正的考验,终于到了眼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江下游,陆逊也得到了最新的情报。
他走下船,登上陆口的码头,发现这里虽然繁忙,但并无异常。探子回报,全琮的运粮船队已从江陵返回,正在卸下一些从荆州采买的土货。
陆逊召集心腹下属详细询问,得知全琮是为了偿还欠费观的两千匹战马货款,才特意挪用了湘关的存粮。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商贾重利,全琮出身商贾世家,这么做并不奇怪。
陆逊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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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缺粮是事实,费观此举可以解释为替关羽解围,博取信任。加之诸葛瑾即将赴江陵“相亲”————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这不是凑巧,而是有人计划好的呢?”
陆逊想起已故的鲁肃大都督曾经对费观有过一句评价:“观其人,行事看似跳脱不羁,实则常有深意,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或为一方之杰。”
能让眼光毒辣的鲁肃给出“一方之杰”评语的人,陆逊绝不敢有丝毫轻敌。
“立刻给我准备最快的快船!要快!”陆逊当机立断。
他必须赶在全琮回程的路上截住他,问个清楚。
快船顺流而下,终于在江面上追上了全琮的船队。陆逊登上全琮的座船,两人屏退左右,在舱室内进行了一场密谈。
当全琮得知陆逊的猜测和担忧后,脸上也露出了恍然。
“一方之杰吗——————”全琮喃喃道,“我与他交往,多是因为生意。此人做生意确实有一套,眼光也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鲁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