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朗当时守在秭归,陆逊大军杀到时,史书上竟没有他组织抵抗的任何记录。这难道就是后世某些人所谓的“儒者气节”?
只要没投降,跑了或躲起来就不算过错?
相比之下,向宠则是个异类。他是真正的将才,能力足以比肩王平。
诸葛亮在《出师表》里点名表扬他“性行淑均,晓畅军事”,甚至说自己出征后,成都的禁军防务必须交给向宠。
这样的人才,费观必须得想办法收入囊中。只是向宠如今似乎并不在江陵。
“文伟,陪我去巡视一下江陵的官仓和粮库。”从庞林府上出来后,费观对费祎说道。
“粮仓?叔父是担心————”
“去看看库存。如果存粮不足,或者分布不妥,得提前找地方囤积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费观解释道。
他听说糜芳明天就要回来了。他想在糜芳回来之前,把这些基础情况摸清楚。一张大网正在他心中慢慢成型,虽然许多细节还需填充,但基本的计划脉络已经清淅。
“江陵水产丰饶,又是荆南物资集散地,官仓和义仓的储粮一向充盈。似乎没必要另觅地皮囤粮吧?”费祎跟在费观身后,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费观心中暗叹,他当然知道江陵粮多。作为曾经掌控巴蜀重要商路的豪强,他比谁都清楚各地的物产和仓储情况。
但他不仅仅是想看粮草多寡,他是在看江陵的“命门”,看这些维系城市和军队生存的物资,究竟掌握在谁手里,存放在何处,防卫如何。
这关系到最坏情况下的应对之策。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江下游,东吴控制下的江口岸边。
东吴全琮,收到了一封由商船捎来的密信。
看到封泥上的印记和落款是“费观”,他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好奇拆开了封印。
信上的字迹算不上优美,甚至有些潦草,但内容却让全琮看得津津有味:“子璜吾友:上次卖与你的那批蜀锦和战马,尾款还没结清吧?既然数额不小,我之前答应让你分期支付。现在改主意了,不要钱了,全额折合成上好的稻谷、麦粟,立刻装船运到江陵码头给我。
看在你我交情份上,这批货我给你打八折结算。对了,子瑜老先生近来可好?我想了想,当初拒绝他联姻的提议,真是老糊涂了。我现下就在江陵,哪天方便,请他和他的家小一起来江陵玩玩?坐你运粮的船过来,正合适。”
这信写得直白至极,活象市井商贾讨债拉交情。若是让那些刻板的江东儒生看到,定会痛斥文辞鄙陋,有失体统。
但对同样出身商人世家、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全琮来说,这信写得简直太顺眼了,比那些拐弯抹角的公文看着舒服百倍。
“谷物————运到江陵?”全琮摸着下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听说过糜芳失火烧了军需粮草的事。费观此举,显然是想散尽家财,帮关羽渡过眼前的补给难关,以此博取关羽和刘备更深层的信任。
这买卖思路,很商人。用一笔本来就要付的货款,换一个天大的人情和未来的政治资本,怎么看都不亏。
而且一次性结清还能打八折,剩下的两成折价,全琮可以自己截留,也可以拿去打点上下、笼络人心,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小金库。
“但一下子要筹措这么多粮食,我手上商团的库存怕是不够————”全琮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我命令,先从最近的湘关军仓里挪用一批,补上这个缺口。反正湘关那边一时半会几打不起来,秋收也快到了,新粮入库前暂时调动一些,出不了大乱子。”
湘关,是南荆州通往东吴的重要关口。当年刘备和孙权以湘水为界,划分荆州,这湘关便是管理双方往来物资、征收关税的命门所在,常年囤积不少军粮。
“顺便给子瑜先生那边递个话,”全琮对心腹吩咐道,“就说那位费观费伯仁,对联姻的事好象又有点兴趣了,邀他方便时去江陵叙旧。”
全琮知道,孙权最近正想撮合诸葛瑾的女儿嫁给张昭的儿子张承,但两人年纪似乎差得有点大,诸葛瑾未必十分情愿。如果费观这时候插一脚,对诸葛瑾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后手。
全琮亲自来到码头,劲头十足地指挥起来:“把仓里能动的谷子都清点出来,装船!再拨出十艘快船,立刻去湘关运粮!我亲自押一批过去看看!”
挪用军粮虽非小事,但全琮自认背景深厚,又事出有因,担得起这个责任。
码头上顿时人声鼎沸,忙碌起来。
全琮离开江口后不久,另一艘轻舟顺流而下,抵达了陆口。
东吴新任的“默默无闻”的大都督陆逊,正伏在案前,屏气凝神,一丝不苟地写着一封信。
他的字迹工整清秀,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