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江陵布局
将军和数万将士都将陷入绝境。整个荆州乃至大王的大业————叔父,我终于明白您身为三巴大都督,为何不在自己的领地待着,反而要冒险跑到这江陵来了,若非胸有成竹,或是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您绝不会如此行事。”

    费观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很感激费祎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种默契,这种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心领神会的理解,大概就象曹操对待荀或,刘备对待诸葛亮一样。

    是能够托付性命和事业的人。

    “仔细回想,糜芳先生近来的确显得非常不安,常借酒消愁。虽然同僚们私下议论,都说关将军再怎么动怒,看在主公和大夫人(糜夫人)的面上,也不至于真的动他。但看来,那些安慰的话,对糜芳先生并没有起到作用。”

    “没亲身经历过那种场面的人,是不会懂的。”费观叹道,“在那样的威压下,人就象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呼吸都会停滞。那种源于本能的恐惧,足以暂时瘫痪理智,让人只看到最坏的可能。”

    他顿了顿,道:“等他回来,我要好好陪他痛饮一番。马良他们这些代理政务的儒生肯定看不惯,但这或许正是让糜芳更加叛逆的原因之一。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杯能暂时忘却烦恼的酒,和一个看起来同病相怜”的听众。”

    “只要有用,侄儿愿全力配合叔父。”费祎毫不尤豫地表态。

    费观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下,先把你成亲的事办漂亮了再说。这不仅仅是你的终身大事,也是我们费家在荆州立足的重要一步。”

    费祎本人现在或许还帮不上什么扭转乾坤的大忙,但他未来的岳父庞林,以及那位在荆州士林中声望极高的妻舅习祯,却有这个能力和影响力。

    由于时间仓促,指望武陵蛮立刻全方位支持是不现实了。”费观心中盘算,只要能在关键时刻,让陆逊在夷陵和宜都一线感到头疼,拖延他进兵的速度,争取到一些时间,就算成功了。如果运气再好点,能让陆逊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那就更完美了。”

    他并没有打算亲自去夷陵前线堵住陆逊。那不是他的战场。

    万一情况真的危急到不可收拾,他留在江州的王平和张嶷,会带着巴郡的军队赶来。虽然人数不会太多,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兵的作用。

    对费观来说,关键只有一点:守住南郡的人心,尤其是江陵这座城。

    只要江陵还在,关羽就有一条退路。南郡若在,大局就还有挽回的馀地。

    当然,只守一座江陵城也是危险的,江陵并不适合长期孤守。这就是为什么关羽要拼了命也要夺取襄樊,只有拿下襄阳、樊城,将防线推到汉水以北,荆州才算真正安全。

    如果到了最坏的时刻,费观的底线是保住关羽的性命和荆州的人才。只要保住这些,未来的局势就会比历史上那场惨烈的夷陵之战好上百倍。

    说白了,他分身乏术,也没有诸葛亮那样运筹惟幄、神机妙算的本事。

    他只能象一个救火队员,抓住最容易起火的那一环,尤其是糜芳那颗充满怨恨和恐惧的心。

    第二天,费观带着费祎,备了厚礼,正式登门拜访庞林。

    庞林对这位新任“三巴大都督”的突然到访感到非常意外,但也极其热忱。

    一来是感谢费祎促成他们全家团聚之恩,二来费观如今位高权重,又是费祎的亲叔父,于情于理都需隆重接待。

    费观没有急着表露心迹,只是专注地拉近距离,谈论风土人情,请教荆襄典故,态度谦和而真诚。在习祯那里,他也是同样的套路。

    期间,他还见到了庞统的遗腹子庞宏。这年轻人和费祎年纪相仿,已是好友。

    庞宏这人以性格刚正不阿闻名,后来在蜀汉甚至敢于对抗擅权的宦官黄皓。

    这种刚直的儒者性格,倒是和马良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激烈。

    借着与庞林、习祯交谈的机会,费观又看似随意地打听,如今荆州还有哪些杰出的青年才俊。

    习祯提到了已经前往益州任职的向充。

    “向充?”费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向宠的弟弟。荆州豪门中的向家也不容小觑,向朗便是其代表。

    这些出身儒学世家的官员有个共同点,交代的事情往往能办得极好,严谨细致,但缺乏独立决断和应变的主见。

    在君主眼里,这种“本分听话”很讨喜。但在危难关头,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时,这就成了软肋。

    后世儒者在评价他们时,往往会美化他们的气节和学问,而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们在荆州突然易主时的无作为。

    关羽败走麦城,全军复没,真的只是因为糜芳一人的背叛吗?

    那些被关羽轻视、冷落的荆州豪族不配合也就罢了。可是马良、向朗、习祯、庞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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