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王平的意思,这分明是刘备集团高层早有规划的一环。
就在曹操和刘备在汉中死磕的时候,这边配置孟达接收上庸周边,又派了刘封和自己作为援军或监督前来,其战略意图再明显不过了,趁汉中大胜之势,在荆州方向也施加压力,多点开花,搅乱曹魏的部署。
关羽的行动,正逢其时。
而申耽之所以投降得如此利索,除了费观的“威名”,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被夹在了汉中刘备和荆州关羽两大集团中间,背后的曹操根本来不及,也可能不愿意付出巨大代价来救他。
孤城悬于外,不降等死吗?
对东吴来说,北进中原的门户在合肥;而对荆州军而言,北上的咽喉,就在樊城、襄阳一线。
刘备带主力入蜀期间,魏国也没闲着,总想趁关羽兵力空虚时搞点事情。那时樊城、襄阳一带的魏军足有十万,而关羽手头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
诸葛亮带兵入川支持刘备时,大概是魏国眼中的最佳时机。
关羽能顶住魏国的压力,硬生生撑到刘备夺取益州、诸葛军师带兵回援。这份能耐,确实让人无话可说。
那么主力回归后的现在呢?关羽麾下约有四万兵马。人数翻倍固然是好事,但北有强魏、东有孙吴,这种双重压力下,局势并没比以前好多少。
在这种境况下还能发起攻势,恐怕也只有关羽干得出来。
总之,关羽盯上曹仁因平叛而出现的破绽,既是为了配合西线汉中和上庸方向的战略,带有佯攻牵制的性质;恐怕也是想抢在曹操从汉中败退的怒火可能转向荆州之前,以攻代守,掌握主动。
但问题在于,荆州军还要分兵防备随时可能背刺的东吴。因此,关羽真正能带去北征的兵力,恐怕不会超过两万。
他打算以这两万精锐,去撼动曹仁经营多年的襄樊防线。
其实只要做个大举进攻的样子,牵制住曹仁一部分兵力,等这边顺利拿下并稳固上庸等地后,转入对峙,这就已经是大功一件,完美达成了战略目的。
可偏偏老天爷给关羽加了戏—
襄樊一带一带突降暴雨,汉水暴涨。
那场大洪水成了胜负手,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但福兮祸之所伏。或许正是这出乎意料的大胜,才埋下了他日后骄傲自满的祸根。
现在是刘备称王的建安二十四年七月。樊城周边的拉锯战正紧,费观算了算,此时距离那场连绵秋雨还要两个月。
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曹操放弃汉中退守长安,汉中方面暂时无忧。如今天下的焦点战场,只剩下两处:樊城,和合肥。”
费观用笔在帛布上画出了从荆州南郡(江陵)北上,经当阳、宜城,直抵樊城的大致进军路线。
接着,他又标出了从上庸东出,以及从自己老巢江州沿江东下,驰援江陵的最短路径。
“主公的意思是,要动用我们在三巴,乃至上庸的兵力,去支持关将军?”王平看着地图,问道。
“支持是肯定的,无论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将来。”费观沉声道,“但问题是,当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北边时————”
他在江夏到江陵之间画了一道线。
费观这是在预警东吴的偷袭。
自从两年前鲁肃去世,孙刘联盟就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情。接班的吕蒙,满脑子想的都是先捅刘备一刀。
“孙吴真会如此短视,放弃唇亡齿寒的道理吗?”雷铜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联合抗曹是大势所趋。
“皇叔已进位汉中王,势力西起益州、汉中,东至荆州三郡,隐隐已有与曹操、孙权鼎足而立之势。东吴那边,肯定担心主客易位,将来难以制衡。所以,他们极有可能选择暂时与曹操联手,先教训一下他们早就不顺眼的关将军,夺回荆州,削弱我方。”
“倒也有理————”雷铜摸着下巴,“况且主公说的话好象还从来没出过错。”
费观本想反驳这句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之前的诸多“预言”和判断,都已陆续被印证。
其实到了这份上,糜芳说不定已经开始跟东吴眉来眼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成了这个三巴大都督”后,我不仅名义上拿到了统辖三巴军务的权力,你们,还有张疑,也都能名正言顺地回到我直接指挥的串行。要是张任、严颜老将军也能在,就更完美了。但现在这阵容,我也该知足。”
由于地位明显高过了巴郡太守廖立,在整个三巴之地,费观在军事上基本可以不用看谁的脸色。
他和雷铜、王平粗略合算了一下,凭借“三巴大都督”的权限,加之原有的根基,他现在能直接调动兵力,加起来足有一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