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以及一个年轻些的武将,看样子是他们的外甥邓贤。
申耽连官帽都有些歪了,甚至有一只鞋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就这么冲到费观马前,激动得语无伦次:“费将军!真的是费将军!末将申耽,久仰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他一边说,一边竟伸手死死攥住了费观马匹的缰绳,仰着脸,一脸热切。
不知道他是真的怕费观这个“杀神”一怒之下屠城,还是想在这位新晋天下名将面前混个脸熟,为自己和家族的未来铺路。
总之,这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功劳,算是稳稳落在了费观头上。
“什么?费将军竟然还杀了杨阜?!”
孟达在一旁听着旁人的议论,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失声问道。
他此前一直在秭归一带待命,消息传递比费观这边慢了不少,此刻是第一次亲耳听闻杨阜的死讯。
要知道,杨阜那可是让马超都吃过瘪、头疼不已的人物,在西凉和关中一带名头极响。他的死,绝对是大功一件。
申耽听到孟达的话,更是浑身一激灵,看向费观的眼神简直象是在看天神下凡,腰弯得更低了:“裨将军亲临,小小上庸,蓬毕生辉!上庸上下,一城军民,一草一木,皆归将军所有!但凭将军吩咐!”
这态度顺从得近乎谄媚,反而让费观心里有点发毛。
不过,成名的滋味,此刻确实体会到了一二。
尤其是看着旁边孟达那混杂着震惊、嫉妒、又不得不佩服的复杂眼神,费观心里爽得不行。
爽,真是太爽了。
费观定了定神,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刘封,对申耽介绍道:“申太守不必多礼。这位是刘皇叔的长子,刘封公子。此番东征,乃是由公子统帅。”
既然已经卷进来了,费观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于脆公开确立刘封在此次行动中的地位。
“哦!哦哦!”申耽这才仿佛注意到刘封,连忙又向刘封行礼,“久闻皇叔膝下有虎子,英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公子大驾光临,上庸有幸!有幸!”
申耽、申仪兄弟,以及他们的外甥邓贤,全都是典型的地方土豪。他们的信条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若是强龙真的够强,他们也不介意把头低到尘埃里,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他们能把任何人当祖宗供着。
按理说,刘封作为刘备的“长子”,身份尊贵,又掌兵权,应该是他们首要巴结的对象。
可费观敏锐地察觉到,当申耽等人转向刘封,口称“公子”时,他们的笑容虽然依旧热情,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
那是混迹官场和乱世的老油条,对政治风险的天然嗅觉。
看来这些消息灵通的政治动物,已经嗅到了成都乃至汉中高层关于继承人的微妙气氛。”
费观心中一沉。
连远在上庸的土豪都对刘封心存顾虑,不敢轻易靠得太近,也难怪历史上孟达会极力劝刘封投降魏国,因为在孟达看来,留在蜀汉,刘封几乎是必死之局。
“费将军,刘公子,孟将军!”申耽热情地招呼着,又转向费观,笑容满面“末将听闻将军雅好杯中之物。这上庸地方虽偏,但靠近荆襄,商路还算通畅,倒也存有些荆楚好酒,山中野味也颇丰盛!今晚务必让末将略尽地主之谊,咱们不醉不归!如何?”
他说着,就亲热地伸手来拉费观的手臂,要将他往城里请。申仪和邓贤则极有眼色地分别缠住了刘封和孟达,同样热情洋溢。
不得不说,这帮地方土豪在察言观色、巴结逢迎这方面,真的是专业的。
费观也只能带着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跟着他们走进了上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