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个刚刚声名鹊起的新贵,往往最容易招惹那些想踩着他上位的人。
杨阜的死,无疑将这一天大大提前了。
“怎么,跟关二爷、张三爷他们齐名,你很兴奋?”费观瞥了一眼雷铜。
“那当然!身为男儿,持三尺剑立不世功,谁不想名震天下,青史留名?主公,咱们做到了!这才几年工夫!”
雷铜挺起胸膛,眼中放光。
看着他与有荣焉的样子,费观忍不住问:“那你现在有信心在战场上打赢关将军或者张将军了?”
雷铜一脸正色道:“那怎么可能?”
还好,脑子还没完全坏掉。
费观什么话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是安慰,也是提醒。
名声是虚的,实力才是真的。现在这点名声,更象是架在火上烤,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隔日,费观所部与刘封的军队正式合兵一处,旌旗招展,沿着汉水河谷,向上庸城进发。
一路上,刘封显得精神焕发,意气风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对费观更是言听计从,尊敬有加,俨然以部下自居。这让费观摩下的一些老卒都暗自咋舌。
只有费观自己知道,他心中并无多少把握,反而在疯狂推演着各种可能的发展路径和逃生方案,但怎么算,都觉得前路艰险,找不到一个万全的最优解。
数日后,大军抵达上庸城下。
先行一步抵达此处的孟达早已在城外扎下营寨,并已向城中太守申耽发出了最后通谍。
见到费观与刘封联袂而来,孟达迎出寨外。他目光在费观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挑眉道:“伯仁?真是你?听说尊夫人亡故后,你悲痛欲绝,形销骨立————没想到,瘦是瘦了,却真象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一般。”
孟达以前看费观的眼神,多少带着点对“前朝贵戚庸碌子弟”的轻篾,此刻那目光倒是柔和了不少,多了几分正视和打量。
看来外貌气质的改变,确实能影响他人观感。
虽然费观对吴普那套五禽戏时常偷懒,但能将自己这具身体从原来的痴肥状态,维持在大约后世一米七、一百五十斤左右的匀称体格,他已经很满意了。
起码现在行动起来轻便灵活,穿上铠甲也有几分武将的英气,不象以前那样,出门就象移动的城墙,先自带三分滑稽。
两人正寒喧着,一旁的雷铜忽然指着城头喊道:“主公!白旗!城里好象想派人出来对话!”
果然,只见上庸城头竖起了一面醒目的白旗,城门楼处人影攒动。
申耽显然是这支强大的生力军给吓到了。抵抗的决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迅速瓦解。
不一会儿,城头上出现了一名身着太守官服的中年武将,正是申耽本人。
他朝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喊道:“敢问城下是何方兵马?主将何人?”
这种时候,自然要自报家门,以壮声威。
刘封正要上前答话,费观却轻轻拉了他一下,自己催马向前了几步。
刘封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他“皇叔长子”的身份是一张王牌,留在最后揭晓,或许能起到更大的心理震撼效果,也更利于谈判。
费观气沉丹田,朗声道:“我乃裨将军、领江州都督,费观!”
虽然巴郡太守的印信已经交给了廖立,但他这个“江州都督”的职衔还挂着,总领巴郡及周边军事。
他估摸着,等刘备正式进位汉中王,大封群臣时,自己怎么也能捞个正式的“江州侯”之类的爵位。
这是他应得的,也是他未来扎根巴地的底气。
城头上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申耽有些惊疑的声音:“裨将军?可是————可是那位在益阳阵斩东吴潘璋、在宕渠杀曹魏张郃的费伯仁将军?”
“————正是费某。”
费观坦然应道。心中却想,看来自己的战绩传播得挺广。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城头上的申耽似乎激动起来:“哎呀!哎呀呀!不知是费将军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将军请稍候!稍候片刻!末将这就这就开城相迎!”
话音未落,就见他似乎跟身边人急促地吩咐了几句,然后自己跌跌撞撞地跑下了城楼。
不一会儿,那沉重的城门在吱吱呀呀的响声中缓缓开启。
刘封在一旁耸了耸肩,对费观露出一个“看吧,你的名头现在真好使”的表情。
费观却感觉不到多少得意,反而感觉如履薄冰。
他知道,名声越响,盯着自己的人就越多,将来犯错的代价也就越大。
但在外人眼中,此刻的费观,无疑是一尊大神。
城门刚开一道缝,就见申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他的弟弟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