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啊————”费观再次感叹。
接下来的局势将完全逆转:从刘备攻,曹操守,变成曹操攻,刘备守。
但汉中地形险要,只要刘备采纳法正的建议稳扎稳打,不贸然出击,就算曹操摩下有再多顶级谋士,在绝对的地利面前,也很难玩出什么花样。
最终,时间拖得久了,曹操师老兵疲,后勤压力巨大,自然会萌生退意。
到时候,大概就会留下那句着名的“鸡肋”典故,然后撤兵。
嗯?费观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上次曹操在汉中,好象也是类似结局?记忆有点混乱了,或许是既视感吧。
管他呢,反正结果就是刘备彻底坐稳了汉中王的位置。
一旁的杨洪再次听着汉中的捷报,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举杯:“好!好!汉中一定,我益州便有屏障,进可攻退可守!刘皇叔霸业可成!
伯仁,你此番亦是立下擎天保驾之功啊!成都那边此刻恐怕也是欢欣鼓舞,与有荣焉!”
费观笑着陪饮。他能想象诸葛亮在成都接到两份捷报(定军山和白水关)
时,会是何等欣慰。
后方稳固,前线大胜,他这个“后勤总管”兼“战略预备队指挥官”的工作,才算真正做到了位。
酒过数巡,杨洪放下酒杯,神色更正式了几分,说道:“伯仁,临行前诸葛军师特意让我带话给你。”
“杨兄请讲。”
“军师对你此番立下的不世之功,赞赏有加。他言道,待汉中战事彻底平息,大军凯旋回成都后,他将亲自安排时间,与你进行一次单独的对谈。”
又是这种没啥实惠的东西————费观心里嘀咕,脸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军师厚爱,观愧不敢当,定当虚心聆听教悔。”
杨洪似乎看出他内心那点不以为然,笑了笑,又道:“此外,刘皇叔那边自然也会另有封赏,不过那需待全军评议之后。但在那之前,军师特意交待:
此番白水关之战所缴获的所有军马、辎重,其处置权,全权交由伯仁你自行定夺。以此作为对参战将士们的额外抚慰,亦是对你临机决断的信任。”
费观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立刻朝着成都方向拱了拱手:“皇叔、军师体恤将士,信重末将,观感激涕零,必不负所托,妥善处置,以安军心!”
这话说得漂亮,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
益州现在各处都在大兴土木、恢复生产,汉中又打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仗,国库和内帑估计早就见底了,短时间内根本拿不出多少真金白银来赏赐。
诸葛亮这一手,等于是默许费观可以卖掉战利品换成钱粮,给自己麾下的将士发奖金。
这属于灵活变通的权宜之计,就象他当初容忍法正睚眦必报的小性子一样,只要不触及原则,便给予麾下得力干将一定的自主空间。
哦?这么看来————我费伯仁是不是也算正式跨入诸葛亮的“自己人”行列,享受一点“特殊待遇”了?
想到此处,费观竟觉得眼框有些发热。
与其说是感动,不如说是一种“终于熬出头了”的辛酸。
在刘备集团这个政治生态中,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还有一事,”吴懿接过话头,语气稍微严肃了些,“关于你此番奇功,皇叔承诺日后必有重赏。同时,他也赋予了你一项新的任务,不过军师特意交代,此事你有选择之权。毕竟你麾下经过此战,兵力已不足千,难以左右汉中正面大局。”
“什么任务?子远兄但说无妨。”
“皇叔希望你能率领本部,东进支持刘封公子与孟达,尽快拿下房陵和上庸两地。”
房陵、上庸————费观心中立刻了然。
就算没有他参与,按照历史走向,上庸太守申耽也会带着弟弟申仪,在刘备夺取汉中后,很识时务地举城投降。
他们本就是盘踞当地的土豪,信奉的是“谁强跟谁”的生存哲学。
后来孟达反叛投魏,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种“土豪心态”的延续。
当觉得蜀汉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安宁或利益时,转头就能另觅新主。
对于申耽、申仪这类没有太大野心进入权力中枢、只想保住自家地盘和利益的土豪来说,生存是本能。只要新主子不动他们的蛋糕,承认他们的既得利益,谁坐天下都无所谓。
费观当初在绵竹关选择向刘备投降,多多少少也有点类似的心态。
在那个“国家”概念淡薄、“家族”和“乡士”利益至上的时代,这太正常了。
既然留事白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