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娘叫什么事儿!”
他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要趁刘备主力被牵制在定军山之际,率精锐虎豹骑走险道奇袭葭萌关,给蜀军来一记狠狠的背刺。
这若成功,足以扭转汉中战局。
结果呢?还没正式见到守关蜀军的影子,自己这先锋部队反倒先陷入了全军复没的危机,这简直让他无法理解。
身后的士兵们还牵着战马,拼命想从狭窄的山道挤进白水关前那片不算宽阔的空地。
可横七竖八的滚木遍布地面,让躲避上方倾泻而下的箭雨变得异常困难,每一步都踉跟跄跄。
更让曹洪几乎要破口大骂的是……
那些滚木,似乎并不只是为了阻碍进退那么简单。
有亲卫跟跄中扶住一根滚木,触手感觉木头虽干枯却异常粘腻,借着火光一看,手上竟满是黑乎乎火油!
“咱们军中出内奸了不成?!这绝不可能!”
曹洪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但随即被更紧迫的危机压了下去。
眼看空地上人头攒动,挤满了先锋部队和受惊乱窜的马匹,城墙上那些蜀军弓手,竟将一支支点燃的火箭,朝着下方攒射而来。
“滋啦——”
火箭遇火即燃,干燥的木料加之助燃的火油,瞬间爆起一团团火焰。
战马天性畏火,此刻被灼热的气浪和突如其来的火光惊吓,顿时疯狂地嘶鸣起来,猛烈地尥蹶子。
原本就因地形狭窄而难以控制的缰绳,此刻更被惊马巨大的力量挣脱。
那些被前方乱木和后方挤来的同袍堵死退路的惊马,彻底失去了控制在密集的人群中横冲直撞,疯狂踩踏。
箭雨不停,马匹暴走,而后方的兵力还在不明所以,被军令驱赶着源源不断地涌入这片已成炼狱的空地。
曹洪气得目眦欲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蜀军下来砍杀,自己这支精心挑选的奇袭精锐就要彻底葬送在这鬼地方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鸟!”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对着周围徨恐的将士怒吼:
“看见没!这城墙看着不高!冲上去!宰了那些放火的鼠辈,占领城头才是咱们唯一的活路!虎豹骑的儿郎们,随我杀!”
“杀——!”
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虎豹骑不愧是曹军最精锐的部队,即便身处如此乱局,求生的本能和长期严格训练形成的战斗素养,也让他们瞬间明白了主帅的意思。
唯有一搏,方有生机!
曹洪身先士卒,冒着不断落下的箭矢和燃烧的杂物,率先冲到关墙之下。
亲卫们冒死紧随其后。
一架架简易的云梯被迅速架起,曹洪一马当先杀在最前面。
“我乃曹洪!曹子廉在此!鼠辈安敢阻我!”
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真让他顶着防守,如大鹏般一跃,率先翻上了城头。
剑光一闪,两名试图刺来的蜀军长矛手惨叫着倒飞出去。
曹洪落在垛口后的走道上,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周围竟无一合之敌。
他奋力挥剑,为后续跟进的精锐虎豹骑士卒扫清了一片立足之地。
“将军上去了!”
“跟上!杀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见到主将如此悍勇,城下苦战的魏军士气大振,嚎叫着不顾伤亡,顺着云梯疯狂向上攀爬。
后续的虎豹骑精锐陆续跟进,总算在城头站稳了脚跟,并逐渐压制住了这一段城墙上的守军攻势。
“曹洪!休得猖狂!霍峻之子霍弋在此,等侯多时了!”
只见一名年轻小将分开人群,大步而来,挡在了曹洪面前。他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曹洪,周身燃烧着熊熊斗志。
曹洪定睛一看,是个还没到弱冠之年的毛头小子,不由得冷哼一声。
霍峻的名号他倒是听过,一个在益州有点名气的守将罢了,守着个破关一年,算什么大本事?
“乳臭未干的小子!你爹在这穷山僻壤玩泥巴的时候,老子已经横扫中原了!凭你也配挡我的路?滚!”
曹洪压根没把霍弋放在眼里,他的目标很明确,迅速夺取通往城门内的阶梯,打开城门,放外面的大军进来,彻底占领这座该死的关隘!
他无视了霍弋的挑战,挥剑逼退几名扑上来的蜀兵,带着亲卫就朝阶梯口杀去。
霍弋见状,气得脸色涨红,挺剑疾刺,却被曹洪身边的虎豹骑亲兵死死拦住。
曹洪带人杀下城楼,解决掉寥寥无几的守门士卒,与少数几名跟随杀入的悍卒一起合力撞开了城门。
城外空地上,正被箭雨火海折磨的魏军见城门一开,发疯似的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