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僵持。
费观记得,原本历史上,曹洪在击败吴兰、雷铜后,曾大喜过望,举办了一场极其荒淫的庆功宴,甚至让营妓裸身起舞。
协助他的凉州参军杨阜看不下去,当面斥责“桀纣之乐,亦不过此”,愤而离席。
既然这次曹洪没能取得那样一场“值得”大肆庆祝的胜利,他必定会焦躁,会急于查找打开局面的突破口。
曹休手握虎豹骑这样一支精锐机动力量,自然渴望立下奇功。
按照历史的惯性逻辑,以及军事上的常理推演,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指向一个关键地点,连接汉中与益州腹地的命脉,葭萌关。
若能奇袭夺取葭萌关,便能截断刘备大军的后勤补给线与退路,将数万蜀军活活困死在汉中。
而费观,恰恰知道曹休如果真想奇袭葭萌关,最可能选择哪条隐秘而险峻的路径。
这意味着,他有机会在曹休的虎豹骑到达葭萌关之前,预先设伏,反过来将他们“包了饺子”!
葭萌关的安危,关乎汉中全局。此功若成,分量绝对不轻。
打定主意后,在一次军事会议上,当法正再次阐述以定军山天荡山为内核的作战计划时,费观适时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法参军之计,甚为精妙。然观有一虑:我军主力汇集于定军山,夏侯渊、徐晃亦被吸引于此。若此时,敌军遣一支精锐骑兵,绕过主战场,沿白水关一线险道,奇袭我后方葭萌关,截断我军归路与粮道,如之奈何?”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神色各异。
汉中践道众多,其中以马鸣阁道最为着名。但细小隐秘的小道更多。其中唯一能容许马匹通过的偏僻践道,便是白水关一路。
能过马,不代表好走。那条路极其险峻,蜀军虽设有白水关这个小型戍守点,但因历来认为大规模敌军从此偷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防备并不严密。
“听闻费将军曾在诸葛军师面前立下‘败则留头’之誓?”一位与马良交好的文官略带讥讽地开口,
“莫非是见定军山战事将起,凶险异常,便想寻个由头,躲到看似安稳的后方去?”
费观面色不变,看向法正和黄权:
“既然法参军能定下出奇制胜焚粮破敌的妙计,谁又能保证,魏营之中,如曹洪参军杨阜、夏侯渊参军郭淮等智谋之士,不会想出类似的险招?兵者诡道,不可不防。”
法正捻须沉思。黄权则开口道:
“伯仁将军所虑,不无道理。然白水关一线践道极其狭窄,险峻异常,大军无法展开,驻防兵力过多亦是浪费。不如这样……”
他看向费观,又看看地图:
“拨给伯仁将军一千精兵,镇守白水关,确保此路无虞。至于将军麾下其馀九千兵马,可交由张任将军与张嶷校尉统领,编入正面战场,也好让他们有立功的机会。伯仁将军以为如何?”
黄权这话,表面上是在帮费观分忧,实则意图明显:
拿走费观万人部队中的九千,认为他带少数人去守那个“不太可能出事”的偏僻关口就够了,主力还是应该放在决定性的正面战场。
同时,将张嶷、张任这两员得力干将留在主力军中,既能增强正面战力,也隐含了防止费观手握重兵,脱离掌控的意味。
法正也微微颔首,看向费观:“孝直此议,伯仁以为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
这意味着,如果费观坚持自己的判断,前往白水关设防,他所能依靠的,主要就是雷铜和句扶,以及一千兵马。
面对可能是曹休亲自率领的最精锐的虎豹骑,能行吗?
费观脑海中再次飞速回忆白水关一带的详细地形图,以及历史上曹休可能的进军路线。反复推演后,他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机会与风险并存,但值得一搏。
他抬起头,迎着法正、黄权等人的目光,斩钉截铁地道:
“好!便依黄从事之议。观愿领一千精锐,镇守白水关,确保我军后路万无一失!”
骰子,已经掷下。